「我去……這還真是——真是走了大運啊,李不言那小子是怎麼想的?咋可能把這人給放了呢?」
「根據那人自己的說法,他是趁李不言去上廁所,悄悄從車上逃走的,說是因為他取得了李不言的信任。」
「信任?」王建仁皺起眉頭,「為啥李不言會信任一個自己隨便從大街上抓來的人?說不通啊。」
「可能是因為這兩人是同鄉吧。」
「我滴媽,原來是老鄉見老鄉啊,那可不得兩眼淚汪汪。話說這概率得有多低呀,隨便逮住一個人,竟然發現是自己的老鄉!你說這算是誰走了狗屎運?」
黃粱搖搖頭:「那就拎不清了。」
「怎麼了?梁子,表情很嚴肅啊,這可是好消息。」王建仁把頭伸過來說,「至少咱沒把人給害死,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他伸手在黃粱專註的雙眼前揮了揮。
「別鬧,」黃粱把王建仁的手拍到一旁,「我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古怪嗎?我倒是覺得很合理,就算李不言這人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吧,神經再緊繃,遲早是會鬆懈滴。」
「我不覺得李不言會是在這種關鍵時刻鬆懈的人,即便這人是他的老鄉,也不至於干出這種愚事。放他走?他就不怕這人把有關他的身份特徵等信息告知警方嗎?這可是要命的。」
「這倒也是哈。不過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人沒事兒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黃粱用力甩了甩頭,把思緒趕走,「聽辛雨的意思,她打算把那人也送到這裡來。」
「是嗎?湊齊三個人?這屋子倒是放得下。」王建仁環顧著這間待了還不到12個小時,卻已經感覺待了一輩子的房間,「要是三個人的話,咱仨還能打打撲克,也還行吧。你剛才跟辛雨說讓她仔細檢查一下,說的是檢查那個人吧?」
「對。」
「你是怕他有病?」
「啊?不是,就是隨便提一句。那個名叫張揚的人十分重要,辛雨正在根據他的證詞去搜尋李不言的下落。對了,辛雨還說了,那人的確是李不言。」
「那肯定是李不言啊。不是李不言還能是誰?我二舅姥爺?」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這還值得一說?看來真是沒啥進展。也對,主力都在坐冷板凳呢。」
「總之血跡能夠確定那人就是李不言。辛雨說咱們還得在這裡住上幾天,不過應該會比之前預期的要早一點離開,現在有了這名人質的供述,應該可以加快找到李不言的進度。」
「我看懸。」王建仁難得沒有過於樂觀,「發現那個什麼張揚跑了,我要是李不言的話,第一時間肯定是立馬棄車跑路,說不定現在都離開京陽市了。他就一個人,想隱藏還不容易?更何況這孫子要是徹底不做人了,大開殺戒,或是再去找個人質,那可就更麻煩了。」
「只能靜觀其變吧。這場戰鬥和咱們的關係已經不大了。」
「是啊,真他媽晦氣。不過還有一件事哥哥不得不做。」
「什麼啊?」黃粱看像從沙發上站起走到窗旁的王建仁。
「等那位倒霉的大哥來了之後,我得當面兒跟他說聲抱歉,要不是我的話,他也不至於遭受這番磨難。算一算他也被折騰了十多個小時,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啊。」
「怎麼,你還打算請對方吃頓飯?」
「請他吃頓冷麵那是綽綽有餘!至於吃頓好的,等案子解決再說吧。真是好消息呀,」王建仁鬆弛的伸了個懶腰,「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他不停小聲嘟囔著,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顆飽受折磨的心。
雖然心中仍有幾分怪異感縈繞不去,不過黃粱此刻也是鬆了一大口氣,無論李不言為何會放任人質的離開,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辦法總比困難多,黃粱相信辛雨的能力,全神貫注的她絕不會再犯錯誤。
……
「這是什麼東西?」辛雨指著放在辦公桌上的那個小小的、像是紐扣的黑色物體,對坐在一旁的名叫張揚的男人問道。
「俺、俺不道啊。」張揚惶恐的回答。
「不知道?這東西可是在你身上發現的。」辛雨用下巴指了下放在定位器旁的那隻廉價的電子手錶,這塊手錶的價格在70到120之間不等,取決於仿製的逼真程度。
「俺、俺是真的不道啊!」張揚偷偷打量著引起這場對話的黑色物體。
在辛雨要求檢查張揚身上物品時,他還有些不情願,嘴裡嘟嘟囔囔著方言里罵人的髒話。不過當看到這東西被搜出來時,他立刻就把嘴乖乖閉上,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焦慮和恐慌不像是假的。
「這東西你沒見過?」辛雨問。
「俺、俺真沒見過!這到底是個啥呀?」
「這應該是個定位器。」
「啥?定位器?定位器是幹啥用的?」張揚嚇了一跳,彷彿那個小小的東西能跳起來咬他一口,那東西此刻被放在了一個透明盒子里。「這東西為啥在俺身上呢?」
「那就得問問你那位同行者了。是這個人嗎?」辛雨將混雜著李不言的一組照片放到桌面上,讓張揚辨認。
張揚直勾勾的瞅著這幾張照片發愣,看了一會兒後,他慢吞吞的搖搖頭。辛雨又換了一組照片,可無論她拿出多少張照片,張揚都是一臉獃滯的表情,頻頻搖頭。
「俺、俺不道啊,究竟誰把俺抓走的,那個人、那個人昨天到今天換了好幾副模樣了,就跟戴面具似的,可嚇人了,你說他是不是沒長臉的怪物?」
無視張揚的蠢話,辛雨接著問道:「你確定他現在是這副模樣?」她拿起一張列印紙,上面的那張畫像是根據張揚的描述,通過專業的圖像處理軟體繪製出的一張嫌疑人畫像。
「對,和俺看到的那個人長得差不多,眼神要更狠一點,這個感覺眼睛太大了。」
辛雨點了點頭,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員按照張揚說的去修改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