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險(4)

第九十六卷 防不勝防

黃粱只能用手機亮光來照明腳下的路。路面就不用多說了,坑坑窪窪的,一看就是好久沒被養護過。

「就這地方一個月還收你兩千塊?大王,你是不是讓黑中介給騙了?」黃粱忍不住抱怨道,「就算是公墓也比你家這地方有人氣啊!」

「梁子,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太損了。這地方之前可相當不錯的,只不過是現在不行了,滄海桑田的道理你懂不?」

「不懂!趕緊的吧。」黃粱沒好氣的說。

跟在王建仁身後,黃粱走進了一間漆黑的門洞,在穿過樓宇門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扎進了某個龐然巨獸的嘴裡。好在樓道燈至少還能正常運轉。王建仁用力跺了幾腳計,從一樓到頂樓這六層樓的樓道燈同時亮了起來。

黃粱忍著樓道內瀰漫著的難聞氣味,跟在王建仁的屁股後面上到了這棟單元的三樓,中門那扇貼滿開鎖小廣告的防盜門就是這次的目的地。王建仁掏出鑰匙,將老舊的防盜門解鎖。在推開門的一剎那,一股臭襪子的味道撲面而來,一點都沒出乎黃粱的預料。

王建仁摸索著打開點燈開關,瞬間,原本披著黑紗的客廳被柔和的燈光照亮,出乎黃粱意外的是,這間屋子竟然還勉強稱得上整潔!雖然到處都有隨意放亂的衣物或物品,但至少還沒到遍地垃圾的程度,甚至地面的瓷磚看著還挺乾淨的。

王建仁得意洋洋的沖著黃粱一擺手,「來,參觀參觀哥哥的家,甜蜜的小屋。」

黃粱猶豫了一下,邁過門檻,踩在門口的腳踏墊上,默默環視著這間兩居室,這棟不到五十平方米的房子對於王建仁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復婚的獨居男人而言,絕對是夠用了。

客廳內沒太多傢具,全都是些有歷史濃重感的老物件,換句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滿屋子的破爛。那張破沙發的中間位置明顯凹陷了下去,像是坐墊已經死去,只想懶洋洋的挺屍。

王建仁自顧自的脫下鞋,從鞋櫃中掏出兩雙塑料拖鞋,丟到黃粱腳下,他自己換上了一雙,立刻邁步向卧室走去,嘴裡招呼著黃粱,讓他自便,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別侮辱「家」這個詞。」黃粱嘀咕道。

黃粱沒有跟著去看王建仁的卧室,雖然客廳還馬馬虎虎,不過進王建仁的卧室?黃粱想都不敢想,他嚴重懷疑瀰漫在屋子內的那股臭襪子的味道就是從卧室里飄出來的。

換上拖鞋後,黃粱將防盜門關上,以防萬一,他還將門給反鎖上了。走到客廳中間,黃粱向四周張望著,生活中必備的家用電器一個都不少,可這間房子總給他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少了幾分人氣兒。

或許是因為裝飾物一件都沒有的緣故吧。灰濛濛的牆上空空如也,沒有掛著任何能增加氣氛的東西。四周牆壁的牆皮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後面粗糙的水泥牆體。能看天花板的一角有一處扎眼的水漬,很可能是樓上鄰居家跑水導致的結果。

黃粱站在客廳內張望了幾眼,好奇的推開和廚房連在一起的那間小卧室的房門。一股難聞的黴菌味道撲面而來,他無語的看著這幾乎被黑色黴菌鋪滿了的牆壁,明白了為什麼這間屋子會被緊緊關上。

王建仁只是把一些不常用的雜物都堆放這間房間里,看樣子平時應該是疏於打掃,和客廳還算乾淨整潔的瓷磚相比,這間小卧室里的瓷磚可以用一言難盡來形容,積著厚厚一層臟污的灰,踩上去甚至有種粘粘的觸感,鬼知道上次沾水是在什麼時候。

「我說大王,你上次進這間小房間是什麼時候了?」黃粱沖著卧室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怎麼能髒亂到這個地步!」

「你說啥?」王建仁從卧室中探出頭來,看到黃粱站在小房間的門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沒啥,那屋子是亂了點,你別挑最亂的地方看啊,把門關上吧,沒啥可看的,你就老實歇著吧。」

黃粱心說的確沒啥可看的,都快把我看吐了!

後退一步,黃粱退出這間小卧室,將房門重重關上,他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腳上穿的這雙藍色的廉價拖鞋的鞋底,在和原本乾淨的瓷磚發生某種滯塞的摩擦,就因為他在骯髒的地上踩了幾腳的緣故。

黃粱有些無奈的幾步走到破舊的沙發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把這個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的沙發給坐壞了。依著王建仁的性格,不訛他個一萬兩萬的,都算是他大發慈悲。

雖然沙發坐墊已經完全喪失了彈性,好在木質的架子還勉強能起到支撐作用。黃梁端坐在沙發上,焦躁的等待著王建仁把行李都收拾好。他能聽到身在卧室內的王建仁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邊在把物品塞進行李箱的聲音,亂七八糟的,就像是一條在奮力拆家的哈士奇正在卧室內撒歡。

王建仁正忙著把卧室內能用上的東西全都一股腦的塞進破舊的行李箱里。不用看,黃粱都知道王建仁用的還是那個老舊的黑色行李箱。他嚴重懷疑從那行李箱落到王建仁手上開始算起,到今天為止一次都沒被洗過。

百無聊賴的等待著王建仁收拾好行李,黃粱獃滯的看著對面牆上的那台老舊的液晶電視機。想了想,他走過去將電視機打開,拿起放在電視柜上的遙控器,看起了新聞頻道。

新聞的內容無非就是那些不會引起黃粱絲毫興趣的事情,沒多一會兒,他的注意力就再次渙散,目光再次在這間屋子內游移起來。

眼前的這個玻璃茶几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沾滿了一些硬化的污垢,黃粱盡量不去思考這些污垢究竟都是什麼。茶几上的煙灰缸也很有王建仁的風采,他一向是管殺不管埋,煙灰缸里的煙頭都快溢出來了,仍舊大咧咧的擺在茶几上,絲毫沒有清理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