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閑談(1)

第九十五卷 透視

「每隔幾天,就會把我們家裡里外外、上上下下檢查一番,只要被他發現什麼不知來源的小物件,甭管是什麼,直接就砸碎丟掉。」

「果然是這樣。」黃粱滿意的點點頭,「我想在你們家四周觀察房屋動向的兇手不會沒有覺察到龐澤言的這種偏執行為。如果龐炎澤是用自己的網購賬號購買金屬探測儀的話,兇手應該會關注到,這並不是什麼難獲取的信息。因此為了盡量避免打草驚蛇,兇手應該會採取更加簡單直接的手法。」

「我想兇手是在觀察這棟房子的過程中,偶然間注意到書房的一扇窗戶的窗帘會不時的發生抖動。當他實地進入到這間書房時,只要看到擺放在窗台上的腳踏凳,葉風肯定會第一時間理解遮擋窗戶的窗帘會不時抖動的原因。」

「殺人手法的一切要素全都擺在面前了,葉風根據實際情況,去制定了一個專門針對死者龐炎澤的殺人手法。最終呈現的效果就是我方才讓各位參與的那次實驗。」說完這番話後,黃粱給了書房內的一眾人足夠的時間去思考、消化。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剛做完午飯、身上還圍著圍裙的保姆,只見陳密激動的指著凝眉靜思的王翰和馬超說:「我就說了吧!我不是什麼幫凶!你們這些人一點本事都沒有!看看人家,才來了幾個小時,就把前應後果搞得清清楚楚。你們現在還有話說嗎?啊?還想要埋汰我是幫凶?呸,噁心!」

被罵的狗血淋頭的王翰和馬超連頭都不敢抬,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承受著憋了一肚子委屈的保姆陳密的口水。

「行了行了,陳阿姨,說兩句得了,」龐俊雄站出來打圓場,「這兩位也沒什麼壞心眼,只不過是想不通兇手究竟是如何辦到的。我也沒想明白,真是想不到,原來殺人手法如此簡單!黃先生,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原來現實生活中真的有能可見一斑的偵探!」

「也沒什麼。」黃粱羞赧的說,「因為我之前和葉風打過交道,大致上能猜測到他的想法,也算是作弊了。我了解的葉風不是一個喜歡去依賴現代工具的人,基於我對他的淺薄認識,自然而然的推斷出了他所採取的殺手法。也是仰仗在場的各位給我提供了如此多的信息,讓我能夠從中撥絲抽繭、還原出真相來。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努力。」

龐佳美激動的點點頭,一把攬住自己親哥哥的手臂,邀功式的說:「你看,我就說吧,黃先生能幫到忙的!」

「是啊,黃先生,你這次真是幫了我家大忙了。」龐俊雄真情實意的說,「雖然我家老頭子是回不來了,但這案子能有個結論,至少也能讓我們家的人靜下心來,去緬懷逝者。」

「能幫到各位是我的榮幸。」黃粱欠身鞠了一躬,「王警官馬警官,兩位是不是應該和你們的上司聯繫一下,讓他們趕緊派人過來。」

「對對,應該的。」王翰用複雜的眼神瞥了黃粱幾眼,拿出手機匆忙走出書房,去到走廊里給自己的上司打電話。

馬超站在原地沒動,用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神注視著黃粱。黃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和這位個頭不高、身體敦實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過,就沖著馬超露出了幾分善意的微笑。馬超的年紀要比毛毛躁躁的王翰大上幾歲,三十歲上下,站在那裡宛如一塊普通的石頭,毫無存在感。「我知道你。」馬超略顯突兀的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尖細,和粗礦的外表很不相符。

黃粱問:「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你。」馬超提高了音量,「你就是總局的冷麵閻羅吧。」

「啊?啊……」黃粱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原來你知道我的外號啊。」

「什麼?冷麵閻羅?黃先生,您的外號是叫做冷麵閻羅嗎?」龐佳美有些意外的來回打量著黃粱和馬超。

黃粱尷尬的撓了撓頭,回答:「是啊,以前的外號。年輕時喜歡裝酷,總是裝面無表情的,久而久之的,就有人我叫冷麵閻羅,算是個戲謔的稱號吧。當然也可能和我平時喜歡吃冷麵有關。」

「好吧……想像不出黃先生裝酷是什麼模樣。」龐佳美啞然失笑,「要說冷麵的話,陳阿姨做的可好吃了,有機會您一定要親口嘗一嘗啊。」

「是啊,冷麵可是我的拿手菜,小夥子,你啥時候來,阿姨啥時候做給你吃!現在的話不行,沒買麵條,你等夏天的。」

龐俊雄真誠的說:「是啊,黃先生,歡迎您隨時來我家中做客。」

「好的,那我就等著吃您做的冷麵了。」

……

在那間和解憂事務所坐落在同一條僻靜街道上的舊書店倒閉後,黃粱就只能去其他熟悉的舊書店裡淘書。他今天去的就是最近經常光顧的一家。由於那家店位置不出,就在地鐵口邊兒上,因此相對於開車,還是坐地鐵更快一些。

換上一身舒適的運動服,黃粱拄著塑料材質的拐棍冷冷清清的向地鐵站走去,主要也是因為現在他的狀況不太適合開車。

「身上的小傷就沒斷過……」黃粱小聲嘟囔了一句,感受著溫暖的光線籠罩自己全身。

前幾天經歷的那一番驚心動魄的變故的餘波還沒有完全散去,據黃粱所知,王建仁倒是已經生龍活虎的大吃大喝了,如此旺盛的恢複能力也是讓黃粱羨慕不已。

走進地鐵車廂後,黃粱運氣還算不錯,也可能只是白天的緣故,搭乘地鐵的人不多,在最後一節車廂,黃粱找到了個空位置坐了下來,感受著身下冰涼的座椅。

望著對面車玻璃上晃動的自己的臉,黃粱疲憊的嘆了口氣,看著真慘。

地鐵車廂內乘客稀疏,還有著不少空座位,不過好幾個人無視座位,伸手扶著欄杆,專註的盯著手機屏幕看,似乎相對於坐著,他們更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