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書房(8)

第九十五卷 透視

王翰專註的盯著站在一旁的黃梁,心想這人怎麼可能從這個位置觀察到書房內的動向。這幾天的時間,他和同事們做過無數次模擬,沒有哪一種方法能從這個位置,在不使用任何工具或裝置的前提下,準確觀測到書房內的動向。

這一點已經得出了結論,可身旁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真是可笑。十有八九是打算通過攝像頭作弊吧,肯定就是這樣,和那個龐佳美串通好,那女孩此刻正用手機拍攝著書房內的動向,然後告訴這人吧。我就知道!

想到這裡,王翰將黃粱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卻沒能找到哪怕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屏幕,他也沒有佩戴耳機,也沒戴眼鏡。他倒是聽說過,現在的智能眼鏡已經發展到相當成熟的階段,看著是眼鏡,功能卻堪比一部手機,看視頻聽音樂全都不在話下,可問題是這人身上倒是沒啥裝備啊……他到底打算怎麼判斷出書房內人的動向呢?

就在王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專註盯著被窗帘擋住的窗戶的黃梁突然抬起一隻手,轉頭看向王翰說道:「好了,就是現在,龐俊雄已經站到陳列櫃前了。」

「你說什麼?」王翰不由得一愣。

「問一問馬警官,是不是這樣。」

王翰愣了一下,有些遲疑的對自己的搭檔問了問題,耳機傳出的答案卻是讓王翰始料未及,「什麼?!你確定那小子剛好就站在陳列櫃前?!剛把那個歪歪扭扭的獎盃給扶正?你確定?」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著身旁這個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的男人,搞不清楚為什麼這個人能做到料事如神。

難不成這人和龐俊雄之間進行了某種交流?可能是提前商量好時間了,對,一定是這樣!王翰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而興奮不已。商量好在某個時間點,龐俊雄就會走到柜子前!切,玩這種不入流的把戲?被我看穿了吧!

「好的。」完全不了解王翰的內心戲的黃粱微笑著說,「看來實驗很成功,果然他是用了那個簡單的手法。真不愧是他啊。」

「你、你在說什麼呢?什麼手法?哪裡簡單了?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不會是提前和龐俊雄溝通過吧!你們幾個故意來耍我們!」

「抱歉,我可沒有時間做這種無聊的事情。」黃粱邁步向那棟房子走去,無視王翰臉上震驚的表情。

王翰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猛拔腿向快走到門口的黃粱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沖著他大聲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啊?你給我解釋清楚!憑啥你就能知道書房裡人的動向,快說啊,現在是你賣關子的時候嗎!」

「別著急,回到書房再說。對了,能麻煩你將陳阿姨給請上來嗎?宋女士就算了吧,她應該不關心這件事,就讓她安靜的邊吃邊看電視劇吧。」說完這句話,黃粱一把甩開目瞪口呆的王翰的手,徑直走上幾節台階,推開走進了建築內。

王翰在原地愣了片刻,這才如夢初醒般的推開門走進屋裡。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跑上二樓,不過在路過客廳時,還是不情願的走向廚房,將正在給午飯擺盤的陳阿姨叫上,一起前往那間充滿了謎題的書房。

當這棟建築內除了宋玲之外的所有人全都在二樓書房內齊聚一堂時,黃粱像是一名魔術師般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感謝各位的配合。」他向龐佳美和龐俊雄等人點了點頭,「方才做的那場實驗印證了我的推理是站得住腳的。」

「推理?」龐俊雄問。

「沒錯,我想我已經破解了兇手殺害龐炎澤先生的手法。」

「真的嗎?你是怎麼知道我已經站在那面柜子前的呢?」龐俊雄率先舉手提問,他是在場人員中最為困惑的那個。在黃粱開口說話前,他已經被其他人「圍攻」了好一陣,都想從他嘴裡問出他是否在和黃粱暗中合作。一肚子委屈的龐俊雄是最想弄清楚黃粱是如何確認自己站在柜子前的。

「是這樣的,其實兇手採取的殺人手段十分簡單,說白了只不過是利用死者的強迫症而已。」

「我父親的強迫症?」龐佳美重複道。

「對,兇手無疑是一名很有耐心的人,在收集信息方面不會放過任何細微之處。經常有人說細節決定成敗,在很多時候確實是這樣,在殺人這件事上更是如此。想必你們應該清楚吧,殺人兇手應該就是葉風。」黃粱這句話是對那兩名臉色陰晴不定的警員說的。

果不其然,聽到「葉風」這個名字,馬超和王翰均是大跌眼鏡,一副親眼見到外星人的震驚表情。

「你、你是怎麼知道葉風這名字的?」王翰最先回過神來,沖著黃粱大聲質問道,「快說,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他的手下意識的摸向空無一物的腰帶。

「我之前在京陽市總局干過幾年。」黃粱輕描淡寫的說,「勉強算是你們的前輩吧。雖然幾年前就因為個人原因辭職了。至於葉風,在他沒有成為一名罪犯之前,我和他打過交道,即便他成為罪犯後,我也由於各種機緣巧合,和他產生過幾次交集。這人對於我來說,不算是陌生人。」

「你以前也是警察?」王翰瞪大眼睛問。不過他的疑問聲被龐佳美和龐俊雄的叫喊聲給徹底淹沒了。「你是說什麼?殺害我父親的人叫葉風是嗎?」

「您、您是怎麼知道兇手是葉風的呢?」

「因為那片楓葉。」黃粱解釋道,「葉風在每次成功作案後,通常會給被害人家屬寄去一片楓葉,上面有被害人的姓名和他動手的時間。我想這兩位警察同志早都清楚,兇手十有八九是被通緝的葉風。現在真正還一無所知的,是葉風究竟是通過何種手段殺害龐炎澤先生的。」

王翰和馬超難堪的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