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書房(2)

第九十五卷 透視

黃粱轉頭看向身後,發現是一名有著四方大臉的陌生男人,這人走進書房,身後還跟著另一名矮了半頭多、身材十分敦實的男人。

「啊,是馬警官和王警官。」龐佳美的語氣很是冷淡。

「我們倆才不是什麼警官呢,只不過是看門的小兵,來這裡守著,以防止意外情況再次發生。」個子高的男人說,「叫王翰,這位是我同事馬超。」他指了指身旁矮壯敦實的男人。

「兩位好。」黃粱主動打了聲招呼。

「你是什麼人啊?」王翰問。

「我是龐小姐的朋友。」黃粱表情自如的說,「這不是龐小姐家裡出事了嗎,我就過來看看。」

「你是龐佳美的朋友?」王翰狐疑的問。

「對,朋友,關係不算是特別親密吧。」

「你們倆年齡差的有點多啊。」

「是在社會上認識的朋友,畢竟龐小姐平時也不光是待在學校里,對吧?」

龐佳美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是、是的,我是在學校外認識的黃先生的。」

盯著黃粱看了幾眼,王翰話中帶刺的問:「校外朋友哈?你從事什麼工作的。」

「個體戶。」黃粱給了個籠統的回答。

「個體戶?做小買賣的?」

「對,小買賣,不值一提。」

「行吧……」一高一矮兩名警員交換了一下目光,他們明顯對黃粱的說辭不相信,不過也不打算深究。

從這對「哼哈二將」的表情上,黃粱推斷他們應該清楚製造這起兇案的兇手是大名鼎鼎的犯罪高手葉風,因此才沒有對他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人過多追問。

「話說你們倆在幹什麼呢?過家家嗎?」叫做王翰的男人問。

「瞎琢磨呢,搞不清楚為什麼兇手能掌握書房內的動向。這窗帘還真是厚啊。」黃粱走到窗戶旁,伸手拍了拍厚得過分的粗布窗帘。

「確實是太厚了,好幾層呢。」王翰隨口說道,「至於你說為什麼兇手能掌握到房間內被害人的動向,那不是明擺著的嗎,肯定是這房間裡邊被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唄。」

「什麼?針孔攝像頭?」黃粱轉頭看向龐佳美,用眼神詢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有些慌亂的龐佳美一聽王翰這番推論,立刻杏眼圓睜,氣勢一下子就提上來了,她瞪著王翰說:「都跟你說了,那不可能!」

「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沒什麼可能不可能的。」

「要是你們這番推論是事實的話,那就說明兇手的幫凶就在我們家裡面!這怎麼可能?」

黃粱問:「你們是在這處書房內找到針孔攝像頭了嗎?」

「那倒沒有。」

「那為何做這種推論呢?」

王翰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這窗帘這麼厚,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屋內的情況,我們都實驗好多次了,根本不可能,別說是人影了,一絲光都透不出去,聲音也聽不到。既然兇手能準確判斷被害人站在這面柜子前的時機,就說明他一定是通過某種方式觀察到了死者的動向。」

「如此一來,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兇手在書房內安裝了個不起眼的攝像頭唄。微型攝像頭聽說比指甲蓋都小,粘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只要人死後趁亂將那東西回收就可以了。在我們趕到這裡前,有將近一個小時的空窗期,這期間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這間書房,來銷毀證據。」

「你說的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龐佳美爭辯道,「這期間我一直守在書房裡,怎麼就沒看到有人做出奇怪的動作呢?」

「你沒看見不意味著沒發生,你當時被嚇壞了,不是嗎?」王翰看不以為然的說,雖然他看起來沒比龐佳美大幾歲,不過用的口氣卻是像在教訓小孩子一般,也難怪龐佳美會越來越憤怒。

「才不是!出事後,我一直待在書房裡,清清楚楚的看著所有進出過這裡的人!沒有人向你說的那樣,做出什麼銷毀證據的舉動。而且進出過這間書房的全都是我的家人,都是我父親的至親,他們怎麼可能會幫助外人殺害我父親呢!」

王翰厭煩的說:「你哥和你母親或許沒有參與其中,但那名保姆不也是進出過書房嗎。」

「陳阿姨只在書房內短暫停留了幾秒鐘!我記得清清楚楚,她剛一走進書房,就因為忍受不了嗆鼻的胡椒粉跑了出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進過書房,一直是站在書房外的走廊里忙前忙後的。我是不認為她有機會把書房內的什麼東西給悄無聲息的拿走!」龐佳美激動的說。

「反正你當時被嚇壞了,一定有顧不到的地方。」王翰一口咬定,固執己見著自己的推論。

無視這兩人逐漸升級的爭吵,黃粱若有所思的望著遮擋著厚重窗帘的窗戶,他在腦中開始模擬案發時的場景:一位身心俱疲的中年男人躲進這間安靜的書房內,想要享受片刻清凈,他將書房的門反鎖,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或許是一進屋就看到了,也可能是獨坐良久後,不經意的一個抬頭,龐炎澤意外發現陳列柜上那個最為鍾愛的、代表著無上榮譽的獎盃歪歪斜斜。

龐澤言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走過去將獎盃扶正,可他剛走到陳列櫃前,還沒等將獎盃擺正,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胡椒粉襲擊——

「等等!」黃粱猛地轉頭看向氣得通紅的龐佳美,對她大聲問道:「當時你父親有沒有用到這個腳踏凳?」他用手指著放在陳列櫃前的那個半米多高的腳踏凳。

「啊,有的,我父親當時應該是用了。他的身高也夠不到最上層的獎盃。我父親當時就倒在這個腳踏凳旁,我記得這個腳踏凳也翻倒了。」

「這麼說你父親當時是踩在腳踏凳上,因為突然遭到胡椒粉的襲擊,因此從腳踏凳上掉了下來,因此腳踏凳也倒向一旁,是這樣嗎?」黃粱追問道。

龐佳美回憶道:「對的,應該是這樣。我聽到了我父親撞擊地面的聲音,那聲音特別大。他應該是從相當高的位置上摔下來的,因此我才能在房卧室內聽得特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