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日兩餐(8)

第九十四卷 一日兩餐

在一陣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喜悅過後,總算冷靜下來的兩人立刻將死者用過的飯盒放回到銀色保溫袋中,一前一後快步走出茶水間,向電梯走去。雖然此時已臨近晚上十點,黑暗早已籠罩了整個天空,京陽市正式換上了夜的面紗,一多半的人正享受著工作一天後的疲憊和慵懶,小半的人在狂歡和熬夜中沉淪,但對於黃粱和宋寧而言,這一切與他們無關,印在他們腦海中的只有一個務必明確的想法:即便今天熬夜,也必須弄清楚飯盒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黃粱是在宋寧的辦公室中蘇醒過來。昨晚一直忙到了後半夜,等到結果的他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和宋寧一起回到了他的單位。與黃粱想必宋寧更慘,甚至連躺在椅子上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一整晚都在忙忙碌碌。

黃粱忙裡偷閒,在經過了最開始的狂喜後,疲憊將他徹底俘獲,他將事情都交給宋寧去辦,自己是躲進了這間辦公室里,坐在宋寧的那把與他瘦小身形不相符的大轉椅上,把雙腳擱在辦公桌上,就這樣以一個有些彆扭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好在黃粱在睡覺前簡單的將宋寧的辦公桌整理了一下,把貴重物品全都挪到地板上,否則迎接宋寧的可能就是一個報廢的辦公桌。

「行了,別睡了。」推門走進辦公室的宋沖著仍攤在椅子中呼呼大睡的黃粱吼道:「要睡回家睡去!」

黃粱從睡夢中驚醒,打著哈欠,睡眼朦朧的看向忙活了一夜、卻顯得精神抖擻的宋寧,「拿、拿到報告了?」

「對,連夜趕出來的。」

黃粱滿意的閉上眼睛,「行,沒白忙活。伊娃呢?你把她叫過來了?」

「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昨晚我就派人去她家門口盯著,她應該是還沒察覺到自己已經暴露了。我今天叫她過來的理由是協助調查。」

「你這人還真是夠惡趣味的。行吧,都交給你了,我回家睡覺去啊。」黃粱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宋寧意外的看著全身衣服皺巴巴、頂著一頭雞窩的黃梁,「你不是最喜歡折騰嫌疑人了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要回家補覺去了,你自己忙吧。」

「真的假的?」宋寧注視著伸著懶腰的黃粱。

「那還能有假?這事就算到此為止了,對我來說沒什麼意思,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這個助手來干,偵探要回家睡覺了。」黃粱無視宋寧厭煩的目光,溜溜達達的拎著自己的外套,走出這間辦公室,將爛攤子丟給宋寧一個人處理。

目送這位多年老友離開,宋寧無奈的坐回到那張還散發著餘溫的座椅上,打算在伊娃趕到前抽空小眯一會,這一晚上完全是腎上腺素在支撐著這具早已透支的身體。當一切塵埃落定,最重要的證據拿在手中,宋寧只感到潮水般的疲憊向自己湧來,不過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做完,等做完後,才能徹底放鬆下來。

「要不今天就早點回家吧。」宋寧想了想,給妻子打去了電話,讓她中午的時候把飯準備好,等他回家。

上午九點剛過,伊娃被人帶進宋寧的辦公室,此刻小睡了片刻的宋寧已經洗了把臉,精神煥發的等待著伊娃的到來。他現在無比興奮,雖然這起案子說到底還是黃粱破的,不過在整個過程中,他也付出了大量心血,能夠扮演戳穿犯罪分子虛偽面目的角色,讓宋寧不免興奮起來。

壓制著內心的興奮,宋寧保持著一貫的冷漠,注視著坐在對面的伊娃。這女人明顯十分緊張,或許是感覺到此刻的氛圍和前幾次的問詢大不相同。殺夫的兇手坐立不安的擺弄著衣角,探視的目光不時從宋寧身上轉到窗外晴朗的天空。只要能離開這間辦公室,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願意接受。

只可惜的是,伊娃將無法一身輕鬆的走出這間辦公室。

宋寧保持著沉默,向伊娃施加壓力,果不其然,在煎熬中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女人就主動了開口,她上半身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較低的姿態,對宋寧柔聲問道:「宋警官,您來找我過來有何貴幹啊?」

「沒什麼,只是通知你一下。」

「通知我什麼呢?」

「那個飯盒找到了。」

「啊?什麼」」伊娃愣住了,過了幾秒鐘,她臉上的困惑表情被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驚恐取代,要不是具備強大的自制力,她此刻怕是已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翻出了那扇敞開的窗戶。為了掩飾臉上的驚慌,伊娃低頭從放在腿上的包包中掏出濕巾,從中抽出一張輕輕擦拭著她完美無瑕的面龐,嘴裡小聲嘀咕著「真熱,都出汗了」,事實上她臉上一滴汗珠都沒有。

宋寧冷漠的說:「你應該清楚吧,那個飯盒是指證你殺害李天鵬的鐵證。」

「你、你說什麼?」假意用濕巾擦拭臉頰的伊娃聽到宋寧這番語氣平淡的話,瞬間就綳不住了,猛的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與自己一桌之隔的宋寧,「你、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殺害了李天鵬?你這句話有任何根據嗎?什麼飯盒?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注視著語無倫次的伊娃,宋寧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濃濃的厭煩,事以至此,這群犯罪分子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得把一切都挑明了才肯認輸。嘆了口氣,宋寧把那份他昨晚為之奮鬥了一宿的報告推到伊娃的面前。

伊娃沒有將這份報告打開,而是用驚恐的目光注視著它,彷彿只要一掀開藍色文件夾,從中就會跑出一頭霸王龍,把她一口吞下。

「讀一讀吧,」宋寧說,「這是那個飯盒的檢測報告。」

「飯盒的……檢測報告?」

宋寧冷淡的說:「對,能證明飯盒中殘留的食物殘渣里包含了牛肉和土豆。」

「牛肉……」伊娃臉色蒼白的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