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車來人往的馬路邊上,兩個人一邊吸著汽車尾氣、一邊吞吐著香煙,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帶來的徐徐清涼。
「看來我的這條路走不通。」宋寧說出的這句話飄散在一陣煙霧中。
「是啊,從人入手還是太曲折了。兜兜轉轉,還是沒法忽視殺人手法。」
「問題是想不到啊。」宋寧呢喃道,「這幾天我連做夢都在想這件案子,可還是想不出合理解釋。除非這名兇手會飛,否則一定會留下腳印的啊。」
「是啊,真是想不通。」黃粱說。
兩個人默默的站在馬路旁,抽完了一根煙之後,黃粱也就告辭了。他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坐進車內,返回自己家中,把爛攤子留給宋寧一個人去面對。
回到解憂事務所,黃粱徑直邁步走進卧室,趴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當他再次蘇醒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五點,肚子餓的咕咕叫的黃粱掙扎著爬起身,走進衛生間方便了一下,溜達著走進廚房,從冰箱中翻出了一盒牛奶和一個麵包,用微波爐加熱了一下,簡簡單單吃了一口。
做完這一切後,黃粱呆愣愣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注視著窗外仍舊晴朗的天空發獃。過了片刻,像是被人拿針扎了一下,黃粱猛的清醒過來,揉揉酸痛的肩膀,將放在茶几下的筆記本電腦翻找出來,無事可做的他決定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再過一遍,關注案件本身。
這一次他沒有在那些監控視頻上花太多時間,他早已對這些東西深惡痛絕。黃粱將注意力放到了死者李天鵬身上。在之前的調查中,他和宋寧都將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身上,而忽略了本應是主角的死者。
此刻注視著呈現在屏幕上的李天鵬的照片,黃粱覺得這人十分陌生,甚至沒有韓棟給他的印象深刻。這人究竟是什麼性格呢?黃粱不清楚,李天鵬有著一張四四方方的國字臉,身材略顯臃腫,個子不高,頭髮倒是十分濃密,不知是戴著假髮還是說植過發。
從面容上來看,這位笑呵呵的中年大哥似乎是個好脾氣的人,看不出一點架子來。很難想像這個滿面笑顏的男人會慘死在自己家中。
「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注視著照片,黃粱小聲呢喃道:「你究竟是被誰殺死的呢……」
直到張芷晴在六點半拎著晚飯回到家中,黃粱仍沒能和照片中的李天鵬產生一丁點的共鳴,腦子空空如也,只有無窮無盡的頭疼。他看不|穿由兇手構建的這座完美的密室。好的香噴噴的食物勉強將黃粱從思維的牢獄中解脫出來。
張芷晴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順手買了兩個家常菜,糖醋裡脊和肉末茄子,都是黃粱愛吃的菜。把飯菜擺盤端上餐桌後,張芷晴夾起一塊肉吃了一口,立刻就將肉塊吐了出來,一臉嚴肅的盯著那塊沒被她嚼幾口就被徹底放棄的肉塊。
「怎麼了?」黃粱意外的看著她,放下了筷子,「味道不對?」
「不是,這不是糖醋裡脊。」
「啊,不是嗎?」黃粱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咀嚼了幾口,「好像真不是裡脊的味道,這應該是糖醋肉段。算了,管它是不是裡脊肉,反正都是糖醋口味兒的,口感也沒差太多,就這樣吧。」
「那怎麼行呢!我點的是糖醋裡脊,他給我的是糖醋肉段,裡脊肉和其他部位的肉能是一樣價格嗎?差著好幾塊錢呢!不行,我找他理論去!必須給我換一盤。」張芷晴興沖沖的直接端起那盤裝在餐盤裡不過幾分鐘的肉,換上鞋就衝出了家門,直奔一條街外的那家加工菜店,去找廚師掰扯去了
黃粱呆愣愣的注視著事務所敞開的大門,心說這肯定是有誰惹惱了張芷晴,才讓她憋了一肚子火,最終被這盤子弄錯的菜給引燃了。黃粱心中不免對廚師大哥感到些許抱歉,只能讓這人去承接張芷晴所有的怒火了。
「幸好不是我。」黃粱自我安慰了一句,將筷子伸向餐桌上倖存的那盤肉末茄子。當筷子即將夾到布滿肉沫的茄子時,原本黃粱烏雲密布的腦海中突然風雲突變!在烏雲間透出幾道縫隙,明亮的光線穿透厚厚的雲層,直射到思維的海洋上!
「等等……糖醋肉段,糖醋裡脊,肉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黃粱反覆嘀咕著這幾句看似毫無意義的話,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金毛犬豆眼見男主人陷入到失神的狀態中,抓準時機,前爪撐在餐桌上,一口將被女主人拋棄的肉塊吞了下去,心滿意足的一溜小跑回到狗窩裡。它似乎對吸滿湯汁的茄子毫無興趣。
黃粱對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毫無察覺,他沉浸在頭腦風暴中不可自拔。腦海中的遮天蔽日的濃重烏雲已經籠罩了半個月有餘,可就在此刻,烏雲消散,守得雲開見日明!黃粱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在安靜的解憂事務所內來回多不,嘴裡念念有詞的說:「原來是這樣!早飯、中飯、午飯,她竟然是玩的這個把戲!心思夠縝密的啊……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女人。可以,我懂了,我全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哈哈哈,你這是從一開始就算準了這一切啊,警方所有的步驟全都在你的預料內?可以,執行力真是夠強的!
「不過是誰告訴她這件事的呢?可能是在制定計畫的過程中,偶然間看到了,就以此為靈感才創造出的這種殺人手法吧,可以,富有想像力。只不過你千算萬算,最終還是沒算到自殺和被人勒死的痕迹不同啊,這對於專業人士而言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別。問題是該如何證明呢……
「你把一切都做到近乎完美,你甚至為了讓情況看起來更加逼真,出了那些多餘的舉動,只為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可以,捨不得自己套不住流氓啊。該如何證明你就是殺人兇手呢?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小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