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韓棟(9)

第九十四卷 一日兩餐

「姓名呢?」黃粱問。

「入住信息顯示這位先生名叫於光偉,他的身份證號是……」

宋寧將人名和對應的證件號記錄下來,立刻打電話讓人去深入調查。忙完這一切後,他對女前台又問:「這人來辦理入住手續時,是獨自一人嗎?」

「是的,這位先生當時是一個人。」

「你確定?」

女前台毫不遲疑的說:「我記得很清楚,他是一個人。」

「行吧,可能要調一下你們酒店的監控水平,你去和主管商量一下吧。」

「好的,兩位稍等。」女前台淺深鞠了一躬,邁著沉穩的步伐向一旁的辦公室走去,向上司進行彙報。

「不愧是大酒店的,標準的台步。」黃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行了,別亂看了,注意影響。」打了黃粱肩膀一下,宋寧從前台走開幾步,兩人小聲交談起來。

黃粱有些遺憾的說:「韓棟這小子7點多就入住酒店了,那他應該跟李天鵬的死扯不上關聯。」

「時間上來不及,」宋寧皺緊了眉頭,「韓棟在案發當天是在6:12分從公司打卡下班。從公司到他住的地方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從他家到這間酒店大概需要四十分鐘,考慮到他還換了一身衣服,時間將將只夠他來回折騰。如果能確定韓棟在進入酒店後沒有中途離開過的話,基本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真是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在酒店中過夜呢?」黃粱不解的說,「這可是牽扯到兇殺案件啊!即便再怎麼不光彩,那也是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啊!這人真是腦子有問題。」

「你覺得他會一個人來這裡嗎?」

「當然不會,住一晚上好幾千呢,他有病啊,拿半個月工資來這裡拉屎?」

「那你說他會和誰來呢?」

黃粱和宋寧對視了一下,從對方的目光中都讀到了彼此想到的名字。

「果然是無風不起浪,」黃粱苦笑著說,「別弄這種劇情了,太無聊了吧。人們早就對「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呂洞賓與狗」、「李天鵬和韓棟」這種破事膩歪了。」

「人說白了還是動物,即便穿上衣服、戴上眼鏡,用法律和道德來標榜自己,最終還是無法逃離生物最底層的慾望。」宋寧語氣無奈的說,「似乎在李天鵬遇害的那個晚上,每個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而且都是偷偷摸摸的忙活。」

「畢竟是星期五的晚上啊,」黃粱說,「周末總是那些躁動不安的靈魂們用來宣洩心中慾望的最佳時機。」

讓趕來的部下去查看酒店的監控視頻,宋寧和黃粱兩人在酒店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走進了一間被徵用的會客室內休息,等待著趕來這裡的韓棟。韓棟並沒有讓兩人等太久,時間剛過10點,他就急匆匆的推開會客室的門,面無表情走了進來。他甚至沒有試著偽裝出昨天那樣的假笑,無視看向自己的黃粱和宋寧,直奔會客室內的一把空椅子走了過去,一副誰都欠我500萬的煩悶表情。

黃粱心中不免有些暗爽,他陰陽怪氣的說:「呦呵,這不是韓公子嗎?今兒心情不好?」

韓棟哼了一聲,並未作答。

「你是主動交代呢,還是我們問你呢?」黃粱說。

蠕動了幾下嘴唇,韓棟用低沉的嗓音說:「兩位算是抓到我了,我認栽,好吧?我承認在李哥出事那晚,我人在這棟酒店裡,可以了嗎?」

「你早承認不就完了!能省很多事兒。」黃粱說,「你知道因為你的一句謊言,給多少人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量嗎?你擠佔了珍貴的警力資源!我要是你,我起碼會羞憤難當!」

韓棟冷哼了一聲,臉上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與「羞愧」二字沾邊的神情,他轉過頭盯著掛在牆上的一幅廉價風景畫,打定主意不和黃粱與宋寧進行眼神接觸。

宋寧問:「說吧,那晚你和誰來的?」

「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怎麼可能?一晚上小3000塊,起碼是你十天的工資,就為了自己來這裡睡上一晚?你是獨寵這裡的床墊子是嗎?甭想裝蒜,說實話!」

「我沒什麼可說的。」韓棟輕蔑的說。

宋寧說:「你用的是別人的身份,於光偉是你朋友?」

「算是吧,我和老於之前在同一個地方打工。」

「我好奇的是你管這人借身份證花了多少錢?肯定不會是一分錢沒掏白拿的吧。」

「與你無關。」

「可以,果然嘴硬是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黃粱笑呵呵的說,「宋警官,這位韓公子不打算配合呀。」

「有什麼可配合的?」韓棟冷冰冰的反詰,「我犯什麼錯誤了?是,沒錯,我是用別人的身份來住酒店了,不可以嗎?」

「你這已經違反了相關規定!」

「你說罰多少錢就完了,我交罰款不就得了。不需要給我開發票,我也沒地方報銷去。」

「你還挺橫啊。」黃粱說,「不知道的話,還以為犯罪的是咱們呢,宋寧。」

「我可沒犯什麼罪,我就是用熟人的身份信息在酒店裡住了一晚,怎麼,不可以嗎?天底下就我一個人這樣做嗎?憑什麼就針對我!」

「如果是在其他時間,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你過去。可不湊巧的是,那晚碰巧是你認識的一位熟人在自己家中遭人殺害的日期。韓棟,你最好是把案發當晚在下班後的全部行程都交代清楚。」

「如果我不呢?」韓棟仰著下巴問,態度極其囂張。

宋寧說:「那我只能懷疑你可能與李天鵬的死有關。」

「開什麼玩笑?!」韓棟扯著嗓門吼道:「我都說八百遍了!我跟李哥的死沒關係!你們不都已經知道了嗎,李哥死的時候我人在這棟酒店裡!進來後我就沒再離開過,我是第二天早上4點多從里離開走的。一整晚我人都在這裡。我他媽花了好幾千塊錢,至於來回折騰嗎?我是一個人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