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去世那晚嗎?我人就在家裡啊,下班後我就直接回家了,那天因為是星期五,所以沒有加班,大家都是早早下班,然後各忙各的去了,我不都是跟您說過了嗎?宋警官。」韓棟一臉茫然的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宋寧,表情言語堪稱完美,天真中帶著幾分無辜。
「哦,是嗎?誰能為你作證呢?」
「我自己在家,能有什麼人給我作證啊。我那是租的房子,一間小屋子,很小,一個月租金就要我四千塊,不過至少比之前和人合租的時候強。最慘的時候,我住過一間小屋子八個人的寢室,別說多擠了……」
「說些有用的,誰能為你作證?」注意到黃粱語氣中的強硬,韓棟臉上的微笑漸漸褪去,他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這個嘛……我的確是找不到什麼人來為我作證,我和左右鄰居平時也沒什麼交流,我都不知道對門住著幾口人,他們當然也不會了解我的情況。您要是非讓我找出證人的話,我只能說還是麻煩您自己去找吧。」
「你住的那處小區在很偏僻的位置?」
「那當然,而且有些年頭了,還是那種老樓呢,不是電梯樓。我一個月工資將將過萬,根本就住不起好地方啊。」
「過萬的工資可不少,就別哭窮了。」黃粱說,「星期五下班後你竟然沒去瀟洒,而是直接回家了?」
「對的。通常周末我都會去放鬆一下,不過因為第二天要早起,才不得不早點回家。」
「星期六早起?你要做什麼啊?」
韓棟裝出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沒辦法,朋友結婚,我得去給人當伴郎,因此一早4點多我就從家離開了,到達我朋友那大概是早上五點半吧。早上打車還挺方便的,路上也不堵,也可能是星期六的緣故吧。」
「所以說在李天鵬去世的第二天,你去參加婚禮了?」
「是的,婚禮這件事早就被定下來了,只是碰巧是在李哥去世的第二天。只是巧合而已,宋警官,您還沒找出殺害李哥的兇手嗎?」
面對韓棟好奇的詢問,宋寧冷哼了一聲,並未作答。黃粱把話頭接了過去:「喂,我說你什麼情況啊?左一口李哥,右一口李哥,你裝什麼尊重李天鵬!」
「我當然是打心眼裡尊重李哥啊,李哥是我職業道路上的領路人,沒有他的話,我現在可能還在混吃等死。因為結識了他,我這月工資才能過萬啊。就像你說的,這收入即便是放在京陽市也不算低了。」韓棟聲情並茂的說,就差掉下幾滴眼淚烘托氣氛了。
「你就是這麼報答對你有知遇之恩的人?和他的妻子眉來眼去?」
黃粱這番話剛一說出口,瞬間,辦公室內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原本還顯得遊刃有餘的韓棟立刻身體緊繃,眼神變得極為鋒利。他緩緩的轉過頭,看向背靠在窗台上的黃梁,無聲的發出詢問。
黃粱微微一笑,無視這道設想自己冷厲目光,說:「想知道我是從什麼人的口中得知的?無可奉告,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
「這是誹謗。」韓棟一字一頓的說,「我和嫂子是清白的。」
「哎呦,還嫂子?你肯定最愛吃餃子吧?」黃粱冷笑道,「叫的可真夠親切的!說話前過過腦子,否則只能越描越黑。」
韓棟輕蔑的一笑,掏出煙盒默默點燃一根,抽了起來。
「我不關心你和伊娃之間是何種關係,」宋寧說,「你只需要解釋清楚在案發當晚的所作所為。」
「我在家裡。」韓棟噴出一口煙氣。
「糊弄鬼呢?」黃粱駁斥道:「非得給你用上測謊儀是不?」
「那我是在哪裡呢?我倒是想問問您。」韓棟轉頭看向黃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抱歉,我想不起您的尊姓大名了,您是哪位來著?」
「我?一個無名之輩。」黃粱輕快的說,「算是給宋警官打雜的,他才是管事的。」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您才是真正的BOSS呢。」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韓棟將目光放回到宋寧的身上,「宋警官,我不知道您從哪裡聽到這些風言風語,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您,我和尹女士之間不存在一絲一毫的不正當關係,如果這就是兩位想讓我過來這一趟的理由,那這場對話還是到此為止吧,我沒什麼能和兩位說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就是死硬到底,對吧?」
韓棟無視黃粱的調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過宋寧不打算放任他離開,「先別走,你在李天鵬遇害後的第二天去參加婚禮了?」
「對。」
「請把那對新人的聯繫方式寫下來。」宋寧用手指點了下方才孫澤旺沒用到的紙筆。
「您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想確認一下。」
「這不好吧,」韓棟表情僵硬的說,「我朋友剛新婚沒多久,你們就去找他,會給他們帶來困擾……」
「困擾?只不過了解一下情況而已,不會產生任何困擾。你不相信我?」
「瞧您說的,我當然相信您了。」韓棟換上一副虛偽的微笑,「行吧,看來我似乎只能供出我這位朋友了,希望他不會因此記恨上我。宋警官,希望您能多留神,可別嚇到我朋友啊,我這位朋友一向膽小。」
「寫吧。」
韓棟點了下頭,刷刷幾筆,將自己朋友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寫在紙上。放下筆,沖著黃粱和宋寧點頭示意一下,韓棟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走?」黃粱咂了下嘴。
「不然呢?我拿什麼理由拘留他?就因為李天鵬去世那天他一早就回家了?」
「行吧……」黃粱有些遺憾的搖搖頭,「這小子不是一般人啊……話說你要他朋友的聯繫方式幹嘛?多此一舉吧。」
「總得讓他留下點什麼。他不是說去參加婚禮了嗎?證實一下他是否真的出席。如果他在李天鵬出事後的第二天一早就去忙活朋友的婚禮,或許會有異於往常的表現,他又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不可能殺完人後第二天毫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