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黃粱難以釋懷的點了下頭,「所以您發現起火後,就立刻去找其他人試圖救火?」
「對的,我把你們都叫醒後就衝出屋子,想要跑到那棟木屋附近。可我衝過去的時候火勢已經控制不住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恐怖的場景,衝天的烈焰熊熊燃燒著,那麼迅猛、那麼狂暴,我根本沒辦法接近。我真的第一時間試圖去救萱萱,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那棟熊熊燃燒的木屋太可怕了……就在我眼前,那棟房子被徹底燒沒了。不知道你們聽到沒有,我真的聽到了,」蘇美霞呢喃道,「我聽到了屋子內萱萱發出的慘叫聲。她在呼喚著姑姑,希望我能把她救出來……我應該去陪著她的,我不應該貪生怕死的,萱萱一個人走會害怕的……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的原因,萱萱才會被燒死,她才20周歲呀。都是我的錯!」說著說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蘇美霞嗚嗚的哭了起來。
四周的人說不出任何能撫慰眼前這個失聲痛哭的女人的話語,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和蘇美霞一樣沉浸在痛苦悲傷的氛圍中,忍受心如刀絞的滋味。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警察同志,您看是否需要聯繫一下蘇女士那位朋友。」黃粱看向老警察。
「當然有必要。」老警察點點頭,好奇的打量著黃粱,「話說你究竟是什麼人啊?你從事啥職業的?」
「啊,我算是個體戶吧。」黃粱掏出錢包,從中拿出證件,「不過我之前和您是同事,後來因為一些個人原因辭職不幹了。先說明,不是因為犯錯誤。我目前在總局掛名外聘顧問。」
老警察接過黃粱遞過的外聘顧問的證件,稀罕的瞅了幾眼,「呵,還真是,我就說嘛,你這反應根本就不像是尋常百姓。咋這麼想不開呢?年紀輕輕就不幹了。」
「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吧。」黃粱無奈的一笑,「其實也沒有真正離開,這幾年一直斷斷續續的和警方合作,畢竟我這人算是災星在世吧,到哪裡都會碰上事情。」黃粱瞥了眼蠢蠢欲動的張芷晴,用眼神制止她將「流浪死神」這個被他深惡痛絕的外號說出口。
黃粱和老警察之間的閑聊引起了其餘人的注意,他們紛紛用震驚的目光注視著黃粱,彷彿是剛認識他的。
「你、你之前是警察?」蘇美霞驚愕的問。
「對,干過幾年。」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黃粱回答:「沒這個必要啊,因為我現在已經不是了。」
「那你說你是個體戶……」馬藝瑤說。
「我的確是個體戶啊,只不過不是賣煙酒糖茶的就是了。」黃粱平靜的回答,「我擔心如果我實話實說的話,可能會破壞生日宴的氛圍。請原諒我向各位隱瞞了一些事情,我沒有任何惡意。」
「好吧……」蘇美霞一臉難以釋懷的表情,她緩緩的躺回到沙發上,再一次用手臂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會客室內突然陷入到一片靜寂中,彷彿所有人都暫停了語言功能,都已經把想到的話說完了。老警察自顧自的走出會客室,不知道做什麼去了。黃粱等人分散在這間會客室內,一個個相顧無言。
黃粱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麼感受,至少他自己此刻還沒有多少真實感,仍覺得這可能只是個犧牲過大的惡作劇,或許下一秒鐘那個冷臉的馬尾辮姑娘就會從某個角落跳出來,頤指氣使的指著他們說:「把你們都嚇到了吧。」
可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窗外冒出煙霧的木屋廢墟無聲的提醒著所有人,一場悲劇剛剛上演……
蘇美霞在沙發上又躺了一會,然後默默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向一扇小門走去。張芷晴立刻出聲詢問:「蘇阿姨,您這是要去做什麼?」
「我去準備點早點。」蘇美霞強打起精神說,「你們都忙活這麼長時間了,得吃點東西補充一下。」
「我來幫您!」張芷晴自告奮勇的說。
黃粱忍住制止她去廚房的衝動,好愛旬寶儀和馬藝瑤也站出來幫忙,三位年輕姑娘陪著蘇美軒走向那扇小門。那扇門似乎通向廚房。
會客室內少了一多半的人,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和對方溝通的念頭。黃粱也拿不準該與王嘉明和劉展碩說些什麼,這兩個大男孩被徹底嚇壞了。尤其是劉展碩,或許是因為自己手機中那些觸碰法律底線的搜索記錄被人發現的緣故,他坐立不安,臉上寫滿了惶恐。
王嘉明倒是面無表情,只不過沉默的他反而更具威懾。黃粱警惕著意外的發生,默默觀察著王嘉明,這人直勾勾盯著劉展碩的眼神十分不善,彷彿下一秒鐘他就會拍案而起,衝過去將劉展碩撕個粉碎。
黃粱不清楚劉展碩和蘇萱萱之間的感情有多牢靠,但僅從王嘉明此刻的眼神,他就確信這個世界上愛蘇萱萱愛到痴狂的人絕對不是劉展碩,只可能是眼前這個沉默不語、一側鏡片碎掉的男人。
在這種無比壓抑沉悶的氛圍中,黃粱度過了煎熬的半個小時,早餐被蘇美霞等人用餐車推了出來。
仍舊是昨天那架亮晶晶的金屬餐車,差別只不過是上面的蛋糕換成了西式早餐,烤麵包片、雞蛋和培根,還有一大罐牛奶和幾盤冷鮮肉。
這些食物一早就被準備好,按照蘇美霞原本的計畫,會在今早被端出來,供蘇萱萱和她的朋友們享用,吃完飯後這群無憂無慮的年輕人會駕車離開這棟別墅,去追尋生活中的無限精彩。
現實是主人公未能到場,一群配角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手拿著食物,食不知味的咀嚼著。所有人只是被動的找些事來分散注意力,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吃些什麼。
黃粱心不在焉的吃著滑嫩的炒蛋,等待著後續進展。他不確定那名老警員在忙些什麼,想來應該是和各方溝通。會客室內壓抑的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