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待

第九十三卷 香氣滿屋

「啥啊?」張芷晴不耐煩的說,「還有問題?」

「問題不大,就是你這手機充不進去電。」

「為啥?」張芷晴轉頭看向黃粱,「憑啥充不進去電!」

「問手機廠商去,為啥全世界都用統一制式了,就你這個牌子的手機仍舊特立獨行。」黃粱示意了一下不匹配的手機充電口,「你的備用手機呢?拿出來吧。」

「我沒帶啊。」張芷晴說。

「啥?你不是隨身常備至少兩部手機嗎?」

「我今天特意沒帶啊!」張芷晴說,「我擔心遊樂園裡人多,可能會有小偷之類的,就沒帶太多東西……」

「呃,你是認真的?」黃粱驚愕的注視著同樣一臉驚愕表情的張芷晴,「也就是說你只拿了一部手機?」

「對。」

「而且沒電了。」

「沒電了。」張芷晴點頭。

「我的手機還有電,」黃粱掏出那部慘遭蹂躪的碎屏手機,「問題是內屏碎了。」

「好像是。」

「你的充電寶還丟了。」

「我的玲娜貝兒……」

「現在不是考慮什麼玲娜貝兒的時候吧!」黃粱抓狂的說,「芷晴,我們沒有能用的手機,怎麼叫來救援車啊!」

「是哦,」張芷晴拍了下手,「沒法打電話了。」

「你才意識到是嗎?」黃粱無語的仰頭看著低矮的車頂棚,想著一頭撞上去能不能解決問題。不能,撐死了昏迷一會兒,他得出結論。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張芷晴問。

「不知道,等著吧。」黃粱面無表情的說,推開車門走下車。

「黃粱,你要幹嘛啊?」

「你也下車,」黃粱說,「得把車挪到路邊,這道太窄了。」

「好吧。」

費了一番功夫,黃粱和張芷晴把這輛甲殼蟲車推到了不會影響車輛行駛的道旁的一塊小空地上。累出了一身汗的兩人依靠著安靜熟睡的甲殼蟲車,仰望著變成了深藍色的天空,一道彎月懸掛在頭頂,宣告著繁忙的白天已然結束,夜之女王再次君臨大地。

「沒有車來啊。」張芷晴嘀咕道。

「是啊,一輛車都沒有。」黃粱聽著身後樹林中傳來的蟲鳴鳥叫,「起碼一個小時了吧。」

「差不多。」

「可能得在車裡對付一宿了。」

「不要啊……」張芷晴發出一陣悲鳴,「才剛過七點,黃粱,不要放棄希望啊。」

「賴我,」黃粱呢喃道,「要是不心疼那幾百塊錢的車費,就不會碰上這種破事了。」

「賴我,」張芷晴自責的說,「是我一定要來湊熱鬧,不就是一新開的主題樂園嗎,什麼時候來不好,非得這時候來!」

「賴我,要不是我之前用這輛車撞了那輛計程車,它也不會發脾氣,走一半就不肯走了。」

「賴我,我要是沒把充電寶弄丟,沒把你的手機弄壞,這時候救援車可能都到了。」

黃粱點頭說道:「好吧,確實是賴你。」

「喂!黃粱,你不按套路出牌!憑什麼賴我,就賴你就賴你!」

「賴誰都沒用了。」黃粱疲憊的仰望著晴朗的天空,「今天是肯定不好過了。」

「我委屈的都快哭出來了。」張芷晴失落的說,假模假式的抽泣了幾聲,換來黃粱的幾個白眼。

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深藍色的天空就徹底被塗成了黑色,點點繁星在頭頂上好奇的眨著眼睛,不知這對男女為什麼盯著自己發獃。

春天的夜晚還是有幾分陰涼,黃粱和張芷晴默默的坐回到車內,盯著熄滅的儀錶盤發獃。兩人都沒有說話的意願,不光是因為半路拋錨的意外,也是因為折騰了整整一天,即便是興高采烈的張芷晴也累壞了。要知道為了能第一時間進入遊樂園內,她早上五點就起床,把黃粱從被窩中拽起來,兩人的早點還是在高速公路的服務站吃的。

原本是值得放入記憶相冊中的美好一天,怎麼就突然急轉直下了呢?張芷晴委屈的嘟著嘴,在車座位上蜷縮成一團。

坐在一旁的黃粱毫無反應,他正接著車內燈的光線,專註的讀著一本小說。這本書原本是他打算在遊樂園時無聊拿出來看的,雖然整整一天他都感覺十分無聊,不過由於一直在充當張芷晴的人肉自|拍桿,他一直沒找到翻開書頁的機會。

黃粱倒是沒有張芷晴這麼多愁善感,在他可看來這只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意外,人沒有受傷,車也又沒有嚴重受損,吃的喝的足夠撐過這個晚上,距離荒野求生的程度還有著十萬八千里,一切都還在掌控中,或許下一秒,就會有路過的車輛出現在這條僻靜的鄉道上,只需要一通電話,趕來的救援車就可以幫助他們脫離苦海。撐死了等到明天唄。

這些話黃粱都憋在肚子里,他清楚沒必要說出來,此刻保持安靜絕對是最優解,他太清楚身旁的張芷晴處於一觸即發的暴躁狀態。

「喂,黃粱。」張芷晴突然打破了車內的安靜,聽到自己的名字,黃粱不由得心裡咯噔了一下。

「啊?怎麼了?」黃粱頭也不抬的問。

「你看看,那是不是來車了?」

「是嗎?」黃粱立刻合上書,抬頭看向車窗外搜尋起來,「哪兒呢哪兒呢?」

「你看對面!」

黃粱眯起眼睛向前擋風玻璃望去,只能容納兩輛車並排行駛的狹窄車道延綿不絕,宛如是一條銀白色的巨蟒在濃密的樹林中爬行。在這片被黑暗籠罩的靜寂樹林中,隱約能看到一閃而逝的光影,彷彿是一隻靈巧膽小的兔子,在樹林間飛快的躍動著。

「好像真是!」黃粱興奮的說,他丟下手中的書,推開車門跑到車道旁,等待著那輛車駛來時攔下它。

張芷晴同樣興奮的像是個孩子,匆忙披上外衣跳下車,來到黃粱身旁。兩個人翹首以盼著那輛宛如天使般散發著光明的車,手臂已經做好了高高舉起揮舞的準備,像是兩個過於激動的啦啦隊員,等待著高大帥氣的運動員的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