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時間我沒能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但身體先做出了反應。我將手抽回,轉身看向身後。可下一個瞬間我眼前一黑,只感覺被重若千鈞的石頭直接砸中臉部。鮮血從鼻腔噴濺而出,卻被戴著的面罩堵住,又迴流到鼻子里,讓我難以呼吸。
劇痛下,我失去平衡,倒在了那張床上。我能感覺到自己壓在了一個有些柔軟的物體上,但這東西十分敦實,產生的形變極其有限。我的身體不由得彎曲。
我試圖從這東西上爬起來,與那個不知從什麼地方襲擊我的人以命相搏,可早已失去先機的我只有被蹂躪的結局。又一道閃電在我的腦海中炸裂,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識。
最後一個念頭是我猛然意識到了躺在床上等待我的東西是什麼,該死,那竟然是個硅膠人偶!
……
「喂,醒醒。我知道你醒了,別裝了,你大概在兩分鐘前就醒過來了。你正在試圖掙脫手腕上的繩索,沒用的,你沒發現嗎?越用力掙脫,繩子就綁得越緊。」
陌生的聲音讓我無法再假裝昏迷,這女人的話證實了我心中的擔憂,手腕腳腕上捆綁的細繩的確是越來越緊,我能感覺到那東西深深勒進我的肉里,在摩擦著我的骨頭!
該死的,她究竟是什麼人?我不情願的抬起頭,上翻著眼珠看向坐在三米外的那個黑衣人。這人一襲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運動服,就坐在那張應該躺著李澤、則被一個真人大小的硅膠人偶取代的雙人床上。
雖然方才我不敢睜開眼睛,怕引起這人的注意,但我一直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存在。倒不是說某種氣味或是基於感官,只是隱約覺察到有一道目光正盯著我,那目光中隱含著一股讓我無法直面的冷冽。已經許久沒有遇到僅僅憑藉目光就能將我嚇住的人,上一個人還是我早已死去多年的師傅。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雖然滿腦子都是疑問,但這個問題還是頭一個從我的嘴裡跑了出來。我當然清楚,問這樣的問題會顯得自己很白痴,但此刻我也已顧不上其他的了,眼前這個女人明顯不是經常追在我身後的那批人,我從她身上能夠感受到幾分熟悉。正是因為這份熟悉,才讓我更加恐懼,畢竟那些穿制服的人,可不會一見面就給我這麼一份大禮……
我感覺不到鼻子的存在,事實上,人只要集中注意力,可以看到自己的鼻樑,而當我眼珠向下瞄的時候,我卻什麼都看不見。我不僅有些心疼那花了好幾萬做的鼻子。
「沒什麼。」女人語氣平淡的說,彷彿逮住我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這讓我很是難堪,「只是跟在你身後。」
「你一直在跟著我?」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怎、怎麼可能?我這一路上可是換了足有七輛車,還有一輛摩托車!我怎麼可能被你跟蹤?」
或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生動,那個我只能看到眼睛的陌生女人似乎露出了幾分嘲笑。
「跟蹤這件事,我自認為還算比較熟練。你的確一直在換車,不過想要跟上你也不是件難事。」
「該死,怎麼可能啊……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我的?」
「從你離開京陽市時開始算起。」
「從那時候你就跟在我身後了?」我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可笑。
「對,不然我也不會找到李澤的下落。你是怎麼找到這人的?」
我一聲不吭的低下頭,評估著身體的損傷,至少有四根肋骨斷了,喉嚨里不斷有血沫翻上來,提醒我餘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想說?」那女人冷笑了幾聲,「可以,並不重要。反正現在你已經落到我手裡了。」
「你打算幹掉我?」
「有這個打算。」
一陣陣恐懼從我的心底里湧起,我很清楚這女人不是在說笑,從她那雙無比平淡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徹底的無視,在這人眼中,我的存在和一團無形無色的空氣沒什麼區別,而只有真正鐵石心腸的掠食者才能露出這種眼神。
「那個……我認栽,至少你讓我死個明白,為什麼你在京陽市就盯上我了。我有做錯什麼嗎?」
「你只露出了一個破綻,」那女人冷冰冰的說,「你在殺死宋智雅之前跟蹤過她。」
我不由自主的點了下頭:「對。」
「那時候你鬆懈了,沒有注意自己的妝容。」
一聽這話,我立刻意識到自己是在哪裡犯了錯誤,不由得呻|吟了一聲,當然,這也是由於渾身上下不斷湧來的劇痛,導致我不得不吐出這聲痛苦的呻|吟。的確,在跟蹤宋智雅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將整張面孔換掉。
那時的我以為沒這個必要,畢竟當時宋智雅已經和謝婷分開。而那一天我並沒事先料到謝婷會直接把我帶到宋智雅的面前!我原本的打算是製造和謝婷的偶遇,從與她的交談中套出信息,因此才用的是那張面孔。
沒成想,竟然被人看到了!這怎麼可能呢?我當時有觀察四周的環境,沒感覺到有人在跟蹤。難不成這人真的是跟蹤方面的絕頂高手?
「留意到你的存在時,我完全沒有把你放在心上,那之前我碰巧沒和你打過照面,不過我知道你長什麼模樣。」
「你沒和我打過交道?」
「沒有,否則我應該會立刻認出你來,也可能是你從我身上嗅出同類的氣味。幸好和你見面的是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我心想最近也沒見過多少人呢。不過眼前這個女人似乎不打算解釋。
「總之,在那段監控視頻中,他偶然發現了你,指出了這一點。當時我和他只是想,或許你只是偶然路過,或是剛好住在那小區里,碰巧和宋智雅是鄰居。但我後來轉念一想,如果一名殺手想要接近自己的目標,用什麼樣的方式最為保險呢?當然是偽裝成另一個完全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