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那三把菜刀是你妻子買的。她當時只是覺得看著很漂亮,就買來了,沒想到這種菜刀家裡的廚師不會用,慘被擱置。說巧不巧的是,你僱傭的殺手竟然看中了這幾把價值不菲的主廚刀,就給偷偷拿走了。兇手是打算以此來警告你一定要履行合同,但可笑的是,這個信息不光對你至關重要,對警方也無比重要。」
「這三把菜刀可以將這三名被害人的死和你緊密聯繫起來!朴明秀,你覺得事到如今你還有任何退路嗎?還是說你認為你的結髮妻子——也就是買刀的女士——肯為你傾其所有嗎?不,我相信她只會為了能一勞永逸的擺脫你,親眼看著你被逮捕入獄而興奮不已,你說呢,老朴?」
朴明秀獃滯的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向對面那一輛輛與他這輛車相比不值一提的車,他很清楚身旁這個男人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現實,那個所謂的結髮妻子對他心中只有仇恨與敵視。
這麼多年來,兩個人之所以沒離婚,只不過是因為有著太多利益捆綁在一起,一旦給對方一個可以置他於死地的機會,那個惡毒的胖女人是絕對不會放過……現在該怎麼辦?他說的是真的嗎?那三把菜刀真的有獨立編號……
一瞬間,無數悲慘的畫面在朴明秀的眼前湧現,他被恐懼徹底俘獲。哆啰嗦嗦的將手伸進衣服口袋裡掏出了煙盒,一瞬間老了二十歲的朴明秀用顫抖的手指抽出一根煙,不停打顫的嘴唇卻無法將香煙叼住。嘗試了幾次後,他索性把煙揉成一團,丟在了地上,雙手抱頭髮出野獸般的嚎叫聲,朴明秀將腦門緊緊貼在車的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撕裂了停車場內的寧靜,驚擾飄蕩在車窗外的幽魂。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黃粱語氣平靜的說,「去自首,坦白一切,幫助警方抓住那名你僱傭的殺手,只有這樣做,你才有可能逃離死刑。否則你可能看不到明年正月十五的大月亮。」
「做不到……」朴明秀髮出嗡嗡的沉悶呻|吟。
黃粱皺眉看著他:「你還打算賦予頑抗?」
「不是!是我真的做不到!那人……那人我找不到啊!」朴明秀吼道。
「找不到?你是說你聯繫不上那名殺手?」
「對,我根本沒見過那人……我們一直是用郵件聯繫……我是從我的朋友、從我朋友那裡得知有這種專門干臟活的人,然後我就、就給那人發了封郵件。然後我們就商量了價格……我付一百萬,那人幫我把所有人都幹掉。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你這個……」黃粱深吸一口氣。
朴明秀委屈的說:「我提出過要見面!可那人說什麼都不同意!」
「那你們是如何確認這筆交易的呢?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敢把一百萬打給對方?」
「我、我當然不會直接打錢,我們、我們約定,殺手先把溫婭幹掉,然後就、就給我看了溫婭屍體的照片……然後我就把預定的錢款打給對方了……」
「那把菜刀呢?也在你們交易的範疇內?」
「我不知道這混蛋為什麼要這麼做!那人沒跟我說過,只是告訴過我,說等到謝婷和宋智雅被做掉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知道這兩個人是死在他/她手中的。我不知道他/她打算怎麼通知我,我以為他/她會再給我看照片……他/她為什麼要用那把菜刀?如果沒有菜刀的話,我就沒事了!這個蠢貨!」
黃粱用看蟑螂一般的厭惡目光瞥著身旁的這個抱頭痛哭的肥胖男人,他此刻的嚎啕大哭沒有一丁點是為了那三名因他而死的被害人,只是為了即將到來的牢獄之災。黃粱清楚和這頭畜生說什麼都沒用了,這是個心中沒有善惡觀念、極端自私自利的人。
到了這個地步,朴明秀什麼忙都幫不上,該如何抓住那名殘忍的職業殺手呢,黃粱毫無頭緒。
「該死,我就知道!不能相信那些所謂的殺手,他們都是廢物,都是狗屎!」朴明秀瘋狂發泄著。
「你們不是用郵件來溝通嗎?你再給他/她發一封郵件……」
「沒有用的。」朴明秀哭咧咧的說,「那個人說了,在幹掉所有目標之前不會再和我聯繫……」
「等等!」黃粱大聲呵斥道,「什麼叫「在幹掉所有目標之前不會再與你聯繫」?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除了已經遇害的三人之外,你還有其他要殺害的目標?!」
「沒、沒有!」朴明秀出於本能的想要抵賴,「我、我什麼都沒說啊!其實兇手是我媳婦僱傭的,和我沒多大關係,都是她,那四把菜刀也是我媳婦買……」
「四把菜刀?你為什麼會知道是四把菜刀!說話啊!」
面對黃粱的責問,朴秀明面如死灰、連連搖頭,汗如雨下的他拚命將手擋在面前,彷彿只要這樣做,就可以將一切指控全都擋在外面。黃粱一把將朴明秀擋在臉前的手打開,目光死死盯住他,大聲逼問道:「說清楚!你究竟讓那名兇手幹掉幾個人?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你還覺得惹出的亂子不夠大嗎!快說!是不是四個人!」
「是……是四個人。」朴明秀嘀咕道。
「還有一個人是誰!說!」
「還有一個是……是……是宋智雅的弟弟……」
「誰的弟弟?宋智雅還有個弟弟?」
「那個男孩好像是和溫婭是龍鳳胎,是一胎出生的。」朴明秀絕望的說,「我真的、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沒想、沒想殺人!我只是、我只是氣壞了!我對宋智雅那麼好,她卻背著我吃裡扒外!我一時昏了頭,才打算把她和她的家人都幹掉的!我以為、以為那都是假的,沒成想真的……」
「別說了。」黃粱厭惡的說,他一把推開車門,走下這輛讓他難以呼吸的車。
就在朴明秀搞不清楚狀況,手忙腳亂的打算把安全帶解開棄車逃離的時候,一群制服警察將這輛車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