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說：「謝婷是飛機靠窗的座位，她前後左右恰巧全都是女性，她應該是獨自出行。你口中的那個害羞的男友似乎沒陪在謝婷身邊。」
黃粱強忍著不滿沒吭聲，默默在腦海中思索著張良提供的這一信息。坐飛機？謝婷坐飛機去國外是為了旅遊嗎？似乎不是，只是短期旅遊的話，沒必要突然中斷教學工作。難不成謝婷計畫的不光是離開京陽市，她是打算要離開這片大陸，去到海的另一端？這倒是能解釋她為何急於脫手那些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說話啊，黃粱，信號不好嗎？」張良語氣不滿的問。
「啊，我在聽。」黃粱搖搖頭，「既然是國際航班的話，飛機票應該存在超售的情況吧。」
「超售嗎？應該是吧……」張良似乎沒有考慮過這一問題，語氣有些狼狽。
「超售是啥意思？超大的怪獸？」王建仁問，事實上他連飛機都沒坐過幾次。
張芷晴解釋道：「機票超售是指在機票開售時，以超過飛機運載能力的方式去多賣票。所以時常會在機場碰見被告知飛機滿員，無法正常登機的倒霉蛋。」
「是嗎？還能這麼賣票嗎？」王建仁驚愕的問，「這不是欺騙消費者嗎？糊弄人可不行啊。」
「不懂別瞎說，機票超售是行業慣例，合法合規。」張芷晴嫌棄的說，「一般超售比例在3%到5%，算是比較合理的區間。大概就是120個座位，會賣出去125張票。因為總會有訂票的乘客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臨時有事不來。這樣做就可以避免飛機座位虛耗的情況出現。」
「行吧……反正賣票的肯定是不吃虧就是了。」
「對。」
張良似乎利用張芷晴給王建仁普及常識的時間，去向航空公司詢問謝婷搭乘那班航班的超售情況，「是可容納350名乘客的大型客機，」張良的聲音再次在黃粱耳旁響起，「存在機票超售的情況，超售了15張機票。」
「超售了15張機票？有多少名訂票的旅客沒有按時辦理登機手續的？」
「10名。」
「只有十個人嗎？」黃粱重複道，「也就是說有五個倒霉蛋了。」
「對，有五名乘客沒能按計畫出行。」
「這十個人中包括遇害身亡的謝婷，另外九個人呢？」
「六名男性，三名女性。」張良說，「其中有一名訂票的位置剛好挨著謝婷。」
「男的嗎？」黃粱頓時屏住呼吸。
「女的。」張良給出了相反的答案，「坐在謝婷旁邊的人是一位名叫宋智雅的女性，暫時還聯繫不上此人。不知原因，她和謝婷一樣沒有搭乘那班航班。」
「宋智雅嗎……」黃粱小聲嘀咕道。
「暫時就是這些，黃粱，你最好別擅自行動，有什麼線索第一時間通知我，聽懂了嗎？」
「知道了。就這樣吧。」敷衍了一句，黃粱不等張良做何反應，直接掛斷了通訊。
「啥情況啊這是？」不知道是該離開還是坐下的王建仁獃獃的問，「老張他跟你說啥了？咋還扯到機票超發……」
「是超售啦，臭大叔。」
「愛啥啥！反正我又不當冤大頭。」
「沒啥，你還不走啊？一會兒趕不上二路汽車了。」黃粱不耐煩的揮揮手。
「嘖，我多餘過來！這給你不耐煩的，咋地，不滿意我熱臉的溫度啊？我還看不上你的冷屁股呢！」王建仁笑罵道，「走了！不耽誤你們倆小年輕起膩，哥哥我走了啊，回家吃自熱小火鍋去。」
「臭大叔，慢點開哦，你那破車眼看就散架了。」張芷晴站起身去送客。
「瞎說！我那輛可是神車！我還打算將來傳給我兒子呢。」
「可別，能當廢鐵處理了就儘快，要不將來肯定砸手裡。」
張芷晴和王建仁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沒能引起黃粱的關注，坐在沙發上的他專註的盯著衣架旁掛在牆壁上的掛曆，這東西上印著好多個憨態可掬的擬人化的小老虎，生怕有過糊塗的人不知道今年是虎年。
把戀戀不捨的王建仁「趕」出解憂事務所後，心情不錯的張芷晴哼著小曲走回客廳，留意到黃粱正神情專註的盯著牆上的掛曆看，她好奇的站在一旁打量了他一小會兒，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又琢磨什麼呢？」
「沒什麼。」黃粱搖搖頭，迷離的視線再次聚焦，從神遊的狀態中回歸現實，「明天再說吧，現在八成已經下班了。」
「下班？你是在說那個張良嗎？」
「不是，不重要。」黃粱說話的同時從沙發上站起身，邁步向卧室走去，「我有些累了，芷晴，先說晚安。」
「還不到八點呢，這就要休息了嗎？」
「對。」
「嗯……行吧。睡個好覺哦。」
「盡量。」
黃粱這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實，經歷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在他殘留有印象的夢裡面，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出現張良或是謝婷或是溫婭的面孔，讓黃粱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是他竟然沒有夢到歐陽倩，似乎連他的潛意識都懼怕和這個冷若冰霜的危險女人扯上關聯。
迷迷糊糊的，黃粱睡到了早上六點多，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他驚訝的發現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上趴著一隻蜷縮起身子的貓，就是歐陽倩養的那隻狸花貓。
黃粱愣了一下，立刻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活板門，果不其然，門板是打開著的，一截簡易梯子就懸在黃粱頭頂上，像是在對他說早安。
「什麼情況？」嘟囔了一句，黃粱輕輕把趴在被子上睡覺的狸花貓挪到一旁，他站在床上，向樓上張望。想了想，黃粱用力抓住簡易梯子，有些吃力的向上攀爬了幾節，把頭穿過活板門，去窺視樓上這間陌生的屋子。
歐陽倩時不時的會來解憂事務所串門，不過黃粱去到樓上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一方面是因為他不確定歐陽倩什麼時候在家，主要也是他打心眼裡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