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顛倒(2)

第九十一卷 顛倒

如果正面發生衝突的話,只要這人不是個空架子,王長友清楚身材瘦小的自己完全不佔任何優勢。把雙手都插|進外衣的衣兜里,王長友邁步向十幾米外的石雕走去,主動打了聲招呼:「晚上好啊。」

「晚上好,王先生。」男人轉身看向走來的王長友,微笑著點點頭,「別來無恙,還記得我嗎?我叫黃粱。」

「是嗎?您最近改名字了?我記得您之前不叫這個啊。」

「嘿嘿,行走江湖的,總得多備幾個名字。」黃粱說,「我還在擔心,王先生不會來了。」

「答應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王長友說,「我現在從事的工作就是準時抵達。只不過這次沒帶著您急需的物品。」

「不,您帶了。」黃粱說。

「哦?我帶了什麼?我怎麼自己都不知情?」王長友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插在衣兜中的手撫摸著手感冰涼的甩棍。

「真相。」

「真相嗎?」王長友挑動雙眉。

「沒錯,年慶武老人死亡的真相。」

「您還在盯著這件事呢?」王長友面不改色的問。

「當然,一件懸而未決的謀殺案啊,當然不能輕言放棄。」

「謀殺?」

「對,謀殺。」

「您找到兇手了嗎?」

「當然,就在眼前。」黃粱抬手指向王長友。

「我嗎?」王長友啞然失笑,「哈哈,您這個笑話抓住我了。」

「我們都清楚這不是笑話,王長友,你就是殺害年慶武老人的兇手。」黃粱面無表情的說。

「直接步入正題?可以,」王長友輕蔑的笑了笑,「你應該很清楚我不具備作案條件,我沒記錯的話,是你親口告訴我那老頭是在中午十二點左右遇害的。而我當時人在這裡休息。這地方距離那老頭的家可有段距離。」

「如果那天中午你的確人在這處公園裡的話,你當然不可能是殺死年慶武老人的兇手,但事實卻是你並不在這裡,上個月23號的中午,你在年慶武老人的家中,親手殺害了他。」

「好吧,」王長友笑著搖搖頭,「你似乎很自信啊。」

「當然。」

「這就是你今晚找我出來的理由?找不到其他人肯聽你說這番蠢話了?抱歉,我也沒有時間可以浪費,我每天都要工作至少十二個小時。你還是早點回家吧。」王長友說著話,打算轉身走人。

「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看穿那張照片的嗎?」

黃粱的話迫使王長友停下轉身的動作,王長友回頭看向嘴角泛起譏諷微笑的黃粱,冷漠的注視著他。

「我就當這是默認了。」黃粱愉快的說,「你的確是花了很多心思,我向你那位賣手機的朋友確認過了,在購買那部手機之前,你一直在諮詢他有關新上市手機的信息,你像是急需一部好用的手機,不過卻莫名的有耐心,拒絕了那人的所有購買意見,只對近期將發售的新型號感興趣。」

「我這人一向都是買新不買舊。」王長友平靜的說。

「所以你就相中了在上個月23號當天首發的P50尊享版?可以,那是一部性價比很高的手機,配置很高,價格卻不高,有很多人像你一樣翹首以盼著首發日的到來。只不過和他們相比,你對這部手機的期待並不純粹。」

「不純粹?」王長友的手緊緊抓住口袋中的甩棍,感受著金屬磨砂的質感。

「你對P50尊享版這款手機沒有任何特殊情感,如果這一天發布的是其他型號的手機的話,你也會照買不誤。重要的是你可以第一時間拿到這部手機,最好有一個熟人可以為你作證,證明你只可能在23號當天拿到這部剛上市的新手機。」

該死……這混蛋不是在虛張聲勢,王長友暗想,他是真的知道些什麼!難不成他真的看穿那張照片——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

「別不說話啊,王長友,我這人不擅長單口相聲,我需要個捧哏的配合我。」

王長友一言不發的瞪著那人。

「好吧,看來某些人今晚不想多說話。」黃粱聳聳肩,接著說道:「一部只能是23號當天才能拿到手的新手機,拍攝下一張記錄著無法更改時間的石鐘的自|拍,構成了你的不在場證明的全部要素,很簡單,但足夠你達到目的。這東西真的很無趣,不是嗎?」他轉身拍了拍矗立在陰影中的石雕。

由於打光角度的緣故,這座石雕在夜空下宛如是一塊被潑灑了黑墨水的破石頭,顯得無比醜陋。

「你是在懷疑我對照片動手腳了?」王長友冷漠的問。快說是!他在心中咆哮道,快說是!你這個蠢貨!

黃粱微笑著說:「當然不是,那張照片沒問題,這正是你的聰明之處,王長友,不去依靠科技手段,不去挑戰權威人士,你採取的是最小兒科、最直接,卻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該死……王長友在心中呻|吟道,你他媽為什麼會知道……

「王長友,你的確在這座石雕前,用那部剛拿到手沒多一會兒的新手機拍了一張自|拍,這都是真實發生的,就在上個月23號的白天。」黃粱表情愉悅的說,「你只在一件事情上說了謊。」

「我沒有。」王長友很清楚自己的辯解如空氣般卑微無力。

「是時間。」黃粱用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說道:「拍攝這張照片的時間不是23號中午的12點01分,而是上午10點21分。這中間有著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差,你就是利用這一窗口期趕到年慶武老人的家中,殘忍殺害了他!」

「我、我沒有!」王長友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突然冒出來成千上萬隻蒼蠅在腦子裡亂飛亂撞。

「沒有什麼?沒有殺人?還是沒有撒謊?不,你有。」黃粱平靜的說,「我們心裡都清楚那張自|拍真實的拍攝時間,王長友。」

「你、你說謊!」王長友明知道自己是在白費力氣,可心中的恐懼還是驅使著他說出這些連他自己都不忍直視的蠢話,「你他媽是在放屁!那張照片就是中午十二點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