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死的?」李丹問。
「對,回想起什麼了嗎?」
「這個……我對那老幫菜沒啥印象,我總共也沒見過他幾次啊!我是說真的。沒錯,我當初是打算劫他錢,可問題是我沒得手啊!他還毒打了我一頓,憑什麼到最後他屁事沒有,我又是賠錢又是蹲監獄的!就因為他年紀比我大嗎!」
「我就說吧,這人腦子不正常。」黃粱沖著陳珂無奈的笑了笑。
「你腦子才不正常呢!」李丹不服氣的說,「趕緊的,給老子鬆開,不然我告你們倆非法拘禁!」
「可以啊,還知道這個詞呢?」黃粱驚訝的說,「可以可以,看來沒白去裡面進修。還是讓專業的人來處理你吧,彩虹女孩,打電話報警。」
「等——等等!」李丹立刻慌了,顧不上繼續裝恨,「有話好商量,幹嘛非得麻煩警察叔叔呢?咱們有話好商量。」
「那你別去做那些糟爛事兒啊。」黃粱說,「打算說實話了?」
「我說實話你們就不報警?」
黃粱聳聳肩。
「那我啥都不會說。」
「我不在乎,報警。」
「別啊!」李丹哭咧咧的求饒,「就放我這一次吧,賈秀水他又不缺錢!大不了我把那些搬出去的破爛再搬回來!別報警啊!」
「不缺錢?他不缺錢就是你偷竊的理由了?」
李丹強詞奪理道:「反、反正他也不在乎!賈秀水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只是——只是幫他分擔一些壓力而已。我、我還幫他掃地拖地呢,就當是他付給我的報酬。」
「你是那個幼兒園畢業的?我好奇得是多奇葩的環境才能造就你這尊大神。我不關心你和賈秀水之間的破事,你和他研究去。」
「那、那你到底看上我啥了?」
「我看上你是一坨狗屎,」黃粱平靜的說,「要點臉好嗎?誰會看上你這麼個只敢對老人下手的窩囊廢。」
「你憑什麼說我是窩囊廢!」
「因為你只敢對年老體衰的長者強加武力。」
「放屁!我沒有!」
「你因為搶劫老人坐過牢。」
「那是之前!我已經痛改前非了。」
黃粱冷哼一聲:「我看是窮凶極惡才對吧。因為對年慶武老人懷恨在心,所以就憋著報復他?李丹你,你在監獄裡就已經開始策劃殺人行動了吧?」
「我沒有!你放屁!」李丹吼道,「我根本不記得那老幫菜叫啥名字,我上哪去報復他!」
「我不相信你,李丹,你是個滿嘴謊話的騙子。彩虹女孩,撥110。」
「好、好的。」陳珂厭惡的瞥了李丹一眼,用顫抖的手指撥打報警電話。
「別!別打!」李丹不死心的吼道,「我真沒殺人!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
「好了,小點聲,幾分鐘他們就能趕到。」黃粱悠閑的摳著耳朵,「我不介意再陪你多玩會兒,不過為了你我已經折騰十多個小時了,屬實有些困了,就讓警察同志們接手吧。」
「行,你們夠狠!」李丹咬牙切齒的說,「你們倆就他媽是傻子,說我是殺人兇手?瘋了吧!上個月23號我他媽人在這裡,根本就沒出去過!」
「你糊弄鬼呢?」黃粱輕蔑的哼了一聲,「誰能證明?賈秀水嗎?」
「我……」李丹一時語塞。
「黃先生,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陳珂示意了一下手機。
「OK,安心等待吧。」黃粱後背依靠著樓梯間潔白的牆壁,用手指輕輕揉著眼睛,「希望這間派出所的椅子能舒服點。」
「再怎麼樣也比小凳子要強。」陳珂低頭看向坐了一晚上的彩色塑料小凳子。
「是啊。」
帶靠背的椅子當然要比塑料小凳子舒服不少,即便如此,當黃粱和陳珂疲憊的走出這間派出所的時候,兩人還是覺得腰酸背痛,渾身的關節都在咔咔作響。
「感覺痔瘡要犯了。」黃粱小聲嘀咕道,向著停在路旁的那輛租來的車走去,陳珂默默跟在後面。
兩人上了車,黃粱一言不發的開車駛向陳珂居住的家,凌晨三點半的街道上暢通無阻,別說是車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兩側街燈投下明亮的光線,商店招牌上的霓虹燈仍在閃爍著耀眼的燈光,不過幾乎絕大部分的店鋪都已經關門,只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給予深夜回家的人一絲安慰。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陳珂專註的看著車窗外那名慢吞吞行走在人行道上的拾荒老者,分不清男女,那人彎腰駝背,像是無法承受身上那套髒兮兮衣物的重量。
「今晚能睡得好覺了。」黃粱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是啊。」陳珂回答,心想希望能省去吃安眠藥的環節。
「要不你睡一覺?到地方我再叫醒你。」
陳珂搖搖頭,情緒低落的說:「我現在睡不著。」
「好吧……」信號燈變綠,黃粱輕輕踩下油門,車子平順的駛過十字路口,「怎麼了?感覺你有心事。」
「沒什麼,就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對,我姥爺的事兒,趙新安的事兒,還有李丹的事兒,每個人的生活都像是一團糟。無論是有我還是沒有我。」
「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陳珂嘟囔道,「但的確都有我的參與,以某種我不喜歡的方式參與其中。」
「你是在做好事。」黃粱語氣堅定的說,「趙新安和李丹這種人需要被關進監獄裡,那才是他們真正的歸宿,你和我,還有芷晴,我們避免了可能出現的更糟的情況。」
「或許是吧。」陳珂眼神迷離的說,她出神的盯著倒映著整座城市燈火的車窗玻璃,一頭彩虹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失去了原本充滿熱情的光澤。「我不覺得李丹是殺死我姥爺的兇手。」
「是嗎?」
「嗯,一種感覺吧,我形容不上來,嗯……可能是第六感?或是直覺?反正我知道不是他。」
「好吧……我希望是他。」黃粱直白的說,「沒有其他選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