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黃粱推開門探身下車時,前方傳來的一聲巨響迫使他跌坐回車座上,一陣疾風襲來,吹了他一臉塵土。
「什麼情況?」黃粱被風沙迷了眼睛,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清。
「發生車禍了!」
「車禍?」黃粱邊揉著眼睛邊問,「你高興個什麼勁兒?」陳珂的語氣分明像是撿了錢般喜悅。
「是那輛SUV!那個白痴司機撞上了從小區開出來的吉普車!讓他不減速,活該!」
「出車禍了啊,大姐。」黃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匆忙下車向小區門口跑去。透過模糊的視線,黃粱能看到兩輛頂牛的車,一黑一白,糾纏著停在這處小區的入口處。除了兩名激動的車主正指著對方鼻子互噴,四周連個圍觀的人都沒有,路過的行人都非常淡定的走開,視那兩人為空氣。
黃粱也沒因為那兩個互相問候對方父母的車主停下腳步,他急匆匆的跑過兩輛事故車,衝進小區內。本應該對進出人員和車輛進行身份確定的保安慵懶的站在一旁,一臉沒睡醒的表情,嘴裡小聲嘟囔著「打起來」之類的拱火的話,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
靠,李丹呢?衝進小區後,面對著視線範圍內一棟棟高層居民樓,黃粱完全失去了李丹的蹤影,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幾個拎著菜籃子蹣跚行走的老頭老太太。李丹呢?靠……
……
「李丹呢?」陳珂迫不及待的向坐進車內的黃粱問。
「不知道。」黃粱搖搖頭,挫敗的說:「人已經消失在那一棟棟樓里了。」
「好吧……都怪那個白痴司機!要不是他搶道的話,至於跟丟嗎!煩死人了,就不能出一條法規,禁止所有白痴上路開車!」
「那汽車製造商全都得餓死。」黃粱疲憊的說,注視著十幾米外那兩名扭打在一起的司機,和之前兩人對罵時一樣,周圍的路人看都不看這倆人一眼。
「煩死了,」陳珂嘟囔道,「這倆人是打算私了嗎?咋還打起來了。」
「可能是吧。」
「咱們該咋辦呢?」陳珂問,「繼續守著?」
「看來只能如此了。」黃粱看向車窗外漸變的天空,悲哀的意識到人生中又一個下午如東流水般一去不復返了。
「好吧……」陳珂氣餒的點了下頭,「抱歉,是我搞砸了。」
「不是你的問題,都是意外。」
「我應該做好碰上白痴司機的準備的。」陳珂執拗的說,「生活中這種白痴無處不在。」
「這倒是實話,如果想要磨鍊心境的話,早晚高峰開幾天車。」
「那是治療低血壓的特效藥。」陳珂苦笑著說,她關閉汽車引擎,把纏在身上的安全帶也解開,左右搖晃著僵硬的脖頸,「短時間內我們等不到李丹出來,是嗎?」
「嗯,應該是。你累了嗎?」
「有點,有段時間沒像今天這樣一直坐在車裡了。」陳珂捶打著自己的肩膀。
「回去我來開吧。」黃粱推開車門。
「啊?你還要下車嗎?」
「你也得下車,不然我咋開車?」
陳珂愣了一下,才急急忙忙的推開車門,她和黃粱兩人繞了一圈,交換了座位。「咱們這就回家是嗎?」陳珂問。
「對,在這裡乾等著不解決問題,這處小區總共有四個出口,東南西北各一個,咱們盯不過來。所以只能去盯著李丹的家了。既然李丹大概率不會立刻回家,那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好吧……」
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黃粱把婉拒了一起吃晚飯的陳珂放下,獨自一人開車回家。回家路上,他順便買了幾個加工菜,算是把晚飯的問題解決了。
回到家中後,黃粱拖著疲憊的身軀,先是給豆眼弄了晚餐,又把地掃了拖了一遍,做著簡單的家務,雖然無法讓身體休息,不過腦子卻是得到了充足的放鬆。
幾乎是黃粱剛放下拖布,張芷晴就回家了,看著煥然一新的事務所,她不惜溢美之詞,對黃粱的勤勞大加讚賞。
「聽你的語氣,我好像平時都不幹活一樣。」黃粱又氣又笑的說。
「你還知道呢?少爺,要是咱家沒有那個任勞任怨的掃地機器人,這間事務所早就變垃圾場了。你買的什麼啊?」張芷晴好奇的看著塑料袋中的餐盒,「鍋包肉,可以,酸味嗆鼻子。這是什麼雞蛋啊?」
「菠菜炒的雞蛋。老闆推薦的。」
「好吧……看樣子有點怪,聞著還不錯的樣子。」張芷晴點點頭,把袋子中的飯菜都拿出來一一擺在茶几上,「陳柯回去了嗎?」
「對。」
「你咋不留她吃完晚飯再走呢?」張芷晴責備的瞪了黃粱一眼,「懂不懂待客之道啊。」
「我提了,她沒同意。」
「那是感覺出你心不夠誠了。」
「我看她就是累了。」黃粱重重的坐在沙發上。
「累?你折騰她啥了?」張芷晴狐疑的問。
「是開車坐車累。和我沒啥關係啊。」
「開車坐車?」
黃粱三言兩語,把自己這一下午和陳珂在一起的經歷簡述了一遍。聽完的張芷晴不禁砸了咂舌,「戛然而止啊,就差臨門一腳了屬於是。」她同情的拍了下黃粱的膝蓋。
「是啊,運氣不好了屬於是。」
「討厭,學我說話。」
接過張芷晴遞來的白米飯,黃粱拿起洗乾淨的勺子,用左手吃力的吃著有些涼掉的飯菜。因為鬱悶的緣故他毫無胃口,只是機械式的咀嚼著送進嘴裡的食物。
「話說李丹消失的那處小區,是還不錯的地方吧?」張芷晴主動挑起話題。
「嗯,不算是特別高檔的小區,不過也不是李丹能住得起的地方。」黃粱沒精打採的說,「金彼岸?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名字。」
「聽著挺富貴的啊。」
「「金」這個字確實不錯,問題是後面跟著的是「彼岸」啊。」
「彼岸怎麼了?原意是指「嚮往的境界」,寓意著未來擁有無限可能!」
「佛教中把「有生有死」的境界成為「此岸」,超脫生死的境界則為「彼岸」。」黃粱嘟囔道,「這個詞可不能亂用,尤其是作為小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