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麼呢?」
「都開發了,誰還肯把錢丟進早教機構的腰包里呢?」
「有道理……」黃粱虛弱的笑了笑,「這麼說這個紅姐很重視孩子的教育?」
「要我看有些重視過頭了。紅姐沒上過幾年學,她自己說的——其實不說也看得出來——對寶貝兒子的教育是不遺餘力。反正要是我將來有孩子了,我是狠不下心給他報個一年一萬六的興趣班。」
「一萬六?」黃粱瞪大眼睛問,「這麼貴?就這個什麼全腦開發?」
「不光是全腦開發吧,我記得紅姐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詞,像是什麼少兒編程、大顆粒搭建之類的,我是不太懂。我想著要不我索性去學學好了,哄孩子至少比哄酒鬼要強吧?」
黃粱不確定的說:「這個……也不一定,得看多大的孩——多大的孩子都煩人,只有不會張嘴說話的時候才最可愛。」
「也是。」女孩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總算放下了那部接在充電線上的手機,不停活動著手指。
她還是會抽筋的,黃粱想。
當黃粱轉身從櫃檯前走開、向著KTV的出口走去時,他明顯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聲解脫的嘆息聲。他強忍住回頭對那名被自己「折磨」了許久的女前台揭示真實身份:我是個偵探,我不是瘋子或變態!我要那個叫「紅姐」的女人的照片不是因為別的!
沿著樓梯走出這棟便便色的建築,呼吸著陰冷的空氣,黃粱抬頭注視著不知何時陰下來的天空。在他來回折騰的這幾個小時里,無比珍貴的時間一去不復返。出神的盯著路旁還沒長出綠芽兒的行道樹看了片刻,黃粱收回心神,邁步向停在一旁的甲殼蟲車走去。太陽都快下山了,是時候回家休息了。
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甜蜜的家,黃粱把自己丟在沙發上,呆愣愣的盯著頭上的天花板看。他累到什麼都不想做,甚至連脫掉身上外衣的力氣都沒有了,索性就穿著外出的衣服躺在沙發上發獃。
直到張芷晴回家,黃粱都沒有挪動一下。
張芷晴第一眼沒看到躺在沙發上放挺的黃粱,餘光瞥到黃粱那雙獃滯的雙眼時,她嚇得險些罵出髒話來,「喂!你這是幹嘛呢?不熱啊,在家裡穿這麼多……」
「你回來了。」
「在家幹嘛不過來給我開門,真是的……成天就知道往沙發上一趟,你養大爺沒夠是嗎?」張芷晴抱怨道。
「我剛到家沒多一會兒,」黃粱疲憊的說,「你去過「大唐夜色」唱歌嗎?」
「啊?唱歌?什麼夜色?」張芷晴茫然的問。
「不重要,一間不值得去的正規KTV。」
「你還去過不正規的?」張芷晴的聲音立刻跌至零下。
「當然沒有!」黃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活力,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我是那樣的人嗎!」
「誰知道呢,你連人都干殺,天底下還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芷晴。」黃粱向她投去責備的目光。
「好吧好吧,我用詞不當,我道歉還不行嗎。」把外衣掛在衣架上後,張芷晴打開一個狗罐頭,在金毛犬豆眼急切的哼哧聲中把罐頭倒進了狗盆里,「你今天出門幹什麼去了?」
黃粱有氣無力的回答:「去和人聊洗牙和早教的話題。」
「什麼?洗牙和早教?是我理解的洗牙和早教嗎?」
黃粱疲憊的一笑,三言兩語把自己這一天的經歷講述了一遍。他悲哀的發現竟然沒用幾句話就給概括完了,心中的悲傷又平添了幾分。
「還真是與洗牙和早教有關的話題啊。」張芷晴帶著幾分心疼的笑了笑,「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一部精彩絕倫的電視劇啊,黃粱,你不覺得嗎?」
「我只是想找到趙新安和李丹,和這兩人聊一聊。」
「問題是人家的檔期已經滿了啊。」張芷晴好笑的說,「我真是對這個趙新安有些好奇了。這個叫「紅姐」的女人看著還漂亮的,怎麼就跟著趙新安跑了?這位仁兄看照片沒什麼特別的啊,除了個頭不算矮,他有一米八嗎?」
「一米八八。」
「嗯……勉強算是個解釋吧,我知道有些姑娘只看身高的,即便這人不能要了,只要個頭夠高,就OK。」
黃粱問:「那為什麼不去找個電線杆子呢?還沒長嘴,不會氣人。」
「太高了,過猶不及唄。這個趙新安的口才一定不錯吧。」
「十有八九跑不了。」黃粱嘆了口氣,「他肯定是沒什麼錢就是了。可能現在被那個什麼紅姐養著吧。一萬六的早教學費都肯花,養個懶漢應該不成問題。」
張芷晴調侃道:「黃粱,你學學人家,一個純腦殘都有女人倒貼。」
「該向趙新安取經的人不是我,是大王。」
「哈哈哈,人家臭大叔現在有女朋友,雖然身體不好就是了,不過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富婆。」
「還沒分手呢?」黃粱驚訝的問。
「切,你就不能盼臭大叔點好?」張芷晴輕輕捶打了黃粱肩膀一下,「要不你還是給臭大叔打個電話吧,讓他想想辦法。」
「他能想什麼辦法,除非趙新安不老實,把自己送進拘留所了。」
「說不定呢?」
黃粱瞥了眼手機,想想還是算了,「不可能這麼巧。」
「那你就繼續放挺吧。我回房間卸妝去。」
「晚上吃什麼啊,芷晴。」
「自己想辦法去。」
吃完晚飯後,黃粱早早的回到卧室里休息,躺在鬆軟的床墊上,他的思緒不由自主的飄散到了目前仍下落不明的李丹和趙新安身上。李丹至少強一些,如果那個老太太不是在晃點他的話,至少李丹還會回家,需要的只是耐心的等待,黃粱不相信李丹會放棄自己的窩,永遠不再出現。
問題是這人目前在忙什麼呢?至於忙到好幾天不回家,回家一趟待了一會兒就走人的程度嗎?為了工作?黃粱搖搖頭,立刻否決了這一設想,不可能的,打工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