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王城祖失望的咂了咂嘴,「在仙路大街正西方,距離五蓮安道口公交站很近。」
連句再見都沒說,黃粱鐵青著臉推門走出了這間商鋪。兩分鐘後他又返回了這間漁具店,把櫃檯上那個裝滿了垃圾的塑料袋拎走。
黃粱故意把這袋子垃圾丟在後排座椅上,生怕進入到視線內會噁心到自己。在車載導航中輸入具體地址,很輕易的,黃粱找到了這間名叫「大唐夜色」的KTV。他沒有著急開車駛去,而是掏出手機,在美團上搜尋這間店的信息。
結果顯示這間KTV的評分只有可憐的「3.7」,評價寥寥數條,除了零星幾條寫著推薦字樣的評論,大部分都說這間店收費很便宜,服務員態度也配得上低廉的套餐價格,商家回覆評價的留言也透著股「我賤我有理」的既視感。
這間KTV的套餐價格能便宜到讓向來摳門的黃粱都生出一展歌喉的興趣,原因很簡單,它坐落的地點決定了這間店的目標人群不會在唱歌這件事上花多少錢。坐落在城鄉結合部附近的「大唐夜色」除了能吸引沒什麼錢的大學生和同樣沒什麼錢的打工人外,也就是那些在城郊迷路的人用來歇歇腳的選擇。
把車停在「大唐夜色」前的停車位上後,黃粱心中本就不多的一展歌喉的想法也煙消雲散了。這間KTV規模並不小,佔據了這棟四層建築的二層和三層。一樓是一間火鍋店,四樓則是網咖。黃粱不清楚這些買賣是同一位老闆,還是說是屬於不同人的產業,不過從一樓到四樓,倒是保持著相當一致的裝修風格。
黃粱搜腸刮肚,也只能找出「土嗨」二字來形容自己看到的這棟詭異的建築。樓體上掛著碩大的招牌,店名的每一個字都是由五顏六色的燈管組成,即便是大白天也亮著燈,只不過由於燈管損壞的緣故,「大唐夜色」變成了「一廣叉巴」,莫名的有種異域風情。
透過一樓的櫥窗能看到火鍋店內一派廉價的金色風格,或許是想突出金碧輝煌的感覺,不過除了讓食客感到噁心不適之外,似乎也沒啥別的作用。
黃粱走樓梯來到KTV所在的二樓入口,一進門他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迴響著轟鳴舞曲的大堂寬敞而陰暗,橘黃色的黯淡光線透著一股惡意,在和陰影私密的交談著。幾名拿著對講機的男服務員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同樣的制服、同樣的髮型、同樣消瘦的體格,除了高矮有差別外,簡直像是粘貼複製出來的。站在櫃檯後的是一名耷拉著兩側嘴角、一副「老娘煩得很,都他媽離我遠一點」表情的年輕姑娘。
「你好。」黃粱走到櫃檯前,主動打了聲招呼。
「大包中包還是小包,美團了嗎?」女孩代答不理的問。
「不是來唱歌的。」
「出門右轉,我們這裡是正規娛樂場所。」
正規娛樂場所?黃粱強忍住問一句這是誰判定的,接著問道:「你們這裡有一名叫做趙新安的員工嗎?」
一隻耳朵戴著藍牙耳機的女孩抬起那雙疲憊的雙眼,黃粱這才發現她臉上的不是煙熏妝,而是貨真價實的黑眼圈。這女孩都不睡覺的嗎?他忍不住胡思亂想。
「你打聽他幹嘛?」
「他?這麼說趙新安真的在你們這裡干保安?」黃粱攥緊了放在櫃檯上的手。
「是,曾經有過這麼一號人。」女孩淡漠的說。
「曾經是說?」
「他走人了,不在這裡。」女孩低下頭繼續盯著手機屏幕,她似乎正在玩一款音游,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滑動點擊,快的全都是手指的殘影。
「什麼時候走人的?」
「嗯……有段日子了,就是過年那段時間,我們這裡最忙的時候。」
「過年前還是過年後?」
「過年前幾天吧,我記得。」
「他是主動辭職還是……」
「看你怎麼理解,」女孩頭也不抬的說,「還沒等老闆開除他,他就不來上班了。」
「趙新安又惹麻煩了?」黃粱感覺自己心中的喜悅感在飛速萎靡。
「又?看來你對趙新安很了解啊。」女孩冷哼了一聲,「你是記者?」
「不是。」
「趙新安的朋友?」
「嗯,」猶豫了一下,黃粱搖頭否定,「算是他不想見到的人吧。」這絕對是實話,他想。
「不想見到的人?趙新安也打了你一頓?」
「什麼?」黃粱驚訝的問,「趙新安又打人了?」
「這個「又」字用的好。是,他又打人了,只不過和之前的性質不同,他這次打的是客人。」
「客人?」黃粱皺眉問道,「趙新安和店裡的客人起衝突了?」
「這就看你定義什麼叫衝突了。有一位喝多了的客人吐了趙新安一身,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只要你在KTV乾的時間夠久。我們這兒的員工誰沒碰上過幾次的,有人還被客人尿了一身呢。」
黃粱告誡自己保持沉默,靜靜聽著就好。
「只不過趙新安不認為這沒什麼,他給那位吐了他一身的客人好一頓胖揍。」女孩用厭煩的語氣說道,就像是在討論某個親戚家不聽話的熊孩子,「如果那位客人是獨自來的也還好處理,遺憾的是過年期間是為數不多的旺季,一屋子的人沖了出來,給趙新安又是一頓胖揍。」
「好吧,聽著夠熱鬧的。」
「是啊,險些鬧出人命來。」女孩平靜的說,「倒不是說打得有多麼激烈,就是一群喝醉了的大哥大姐,能保持站立別傷到自己都難。」
「好吧……」
「那天鬧得不成樣子啊,」女孩嘆了口氣,「沒把110叫來,已經是萬幸了。」
「趙新安就走人不幹了?」
「他沒膽子回來。」女孩打了口哈欠,「我們老闆盼著他能露一面,不過他始終沒來。趙新安的確是個蠢貨,但還沒有蠢到自投羅網的程度。」
「該死……」黃粱嘖了一聲,「所以說沒人知道趙新安目前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