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個名字(1)

第九十一卷 顛倒

黃粱試圖從地板上看出案發當時的情況,盯著看了幾分鐘,他捕捉不到任何靈感。

「很有可能是某個人偷襲了我姥爺,把他的後腦撞向桌角,他才會一命嗚呼的。」陳珂說。

「你姥爺應該不會讓可疑人物進到家裡吧?」

「那就不好說了,我姥爺是那種熱心腸的人,無論誰敲門,他肯定都會去開門的,想要博取他的信任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

「原來如此……你懷疑有人哄騙你姥爺開門,進入房間後尋覓機會殺人,對嗎?」

「我覺得這很符合邏輯。」

「那通電話呢?你姥爺失去意識前不是給有人打過電話嗎?」

「我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珂說,「兇手是不會讓他打電話求救的,不過也可以解釋成就是那人趁我姥爺打電話的時候才趁機襲擊他的呀。」

「電話打通了,你姥爺甚至喊了聲「救命」。這時候兇手不應該是等他結束通話後再動手嗎?為什麼如此著急,一旦被人聽到聲音,豈不是暴露了。」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誰知道呢?不過肯定是有人襲擊了我姥爺。我知道,就是那名單上的三個人的其中一個!」陳珂執拗的說。

「行吧……你姥爺家中有沒有財物丟失。」

「應該是沒有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姥爺最近買了什麼東西,或是家中放了多少現金,不過聽警方的人說,倒沒有發現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迹。」

「等等,你好像一直沒說你姥爺的屍體是被誰發現的。」

彩虹女孩一副「我都等你好久」了的表情,「就是那位接到我姥爺最後一通電話的人啊,那位爺爺我見過的次數不是很多,他和我姥爺是同一個單位退休的,彼此之間認識好幾十年了,退休後兩人也經常一起去溜達,時不時聚一聚,那天接到我姥爺打來那通電話後,他聽到我姥爺喊的那聲救命,然後通話就掛斷了,他不放心,就立馬找了過來。」

「當天嗎?」

「對,當天就找了過來,一點多,不到兩點就趕過來了。因為住的比較遠,路上耽擱了一個多小時。」

「也真是難為那位老大爺了。」

「誰說不是呢,」陳珂痛心疾首的說,「要是沒有他的話,我姥爺可能還要過幾天才會被發現。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難受,要是我能一直陪在姥爺身邊的話,他就不會碰上這種事了……」

「節哀順變。」

彩虹女孩勉強點了下頭,仍沉浸在無邊的悲傷中。

冷冰冰的房子內沉寂片刻,強打起精神的陳珂接著說道:「那位爺爺趕到我家後——我姥爺給他了備用鑰匙——立刻就發現了倒在廚房中的我姥爺,那位爺爺有心臟病,嚇得差點心臟病複發。是他報的警。我第二天才得知這件事。」

「因為時差的緣故?」

「是的,我早上一角醒來,發現有好幾十通未接來電,把我嚇壞了,我就趕忙撥回去,得知我姥爺去世了,我趕上最早的一班航班飛了回來。路上我就在想,我姥爺肯定不是正常死亡的,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了解情況後,我更加堅信是這樣。那些人都說這種情況在獨居老人身上經常發生,但我清楚,我姥爺肯定不是。」

「好吧……」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也不清楚這位未曾謀面的老人家究竟是死於一場意外,還是說被人蓄意謀殺。不過既然眼前的姑娘拿出了一份有著三個名字的嫌疑人清單,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陳珂外表顯得特立獨行,不過從她的言語、表情中,黃粱卻能深切的感受到她對這位逝去的老人的深厚感情,就是這份情誼將黃粱打動,決定為這個姑娘做一點事情。

反正也不複雜,黃粱心想,充其量給王建仁打個電話而已,付出的代價無非是幾頓飯。將陳珂提供的三個人名給王建仁發了過去,黃粱簡明扼要地提及了年慶武老人和這三人之間的過往情況,他相信王建仁很快就會給自己回覆。

「我不知道該拿這棟房子怎麼辦。」陳珂出神地望著這棟有著無數回憶的老房子,「我可能會把它賣掉吧。」

「不想睹物思人?」

「對,到時候再說吧。」

「我能看一看你姥爺的照片嗎?」

「啊,當然可以,抱歉,我竟然忘給你拿了。」陳珂自責的拍了一下頭,拿出手機,翻出了幾張年慶武老人的照片。

黃粱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上了年紀的老人,年慶武一頭灰白的頭髮,老人身材精瘦、個子不高,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反正的五官用正氣凜然來形容絲毫不過分。即便只是看著照片,你就會知道這是一個比石頭還要頑強的男人。

「你姥爺年輕時一定很帥氣。」

「那是,我姥爺年輕時的照片,比現在那些小鮮肉什麼的帥了不知多少倍。」陳珂用自豪的語氣說,「他可是上過戰場的,在屍山血海里打過滾,始終是我們家的頂樑柱。他這一走,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堅強些,你姥爺也一定想看到你能堂堂正正、昂首挺胸的走下去。」黃粱柔聲安慰道。

彩虹女孩用力點著頭,濕潤的雙眸中湧出感傷的淚水,在這間充滿了熟悉味道的老房子里,她總是難以抑制激蕩的情感。

黃粱能看出陳珂內心的悸動,他主動提出離開這裡。走出這棟閉塞的老舊樓房後,不光是彩虹女孩,連黃粱也是長出一口氣。兩人肩並肩站在明朗的天空下,忍受著呼嘯而過的冷風侵襲。黃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不遠處那群在廣場上彼此嬉戲追逐的孩子們。

「有時候我想,還是當孩子更無憂無慮。你看陪在那些孩子們身邊的應該都是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之類的吧。」

「是啊,父母這個點都在工作呢。」黃粱說,「你打算在這邊逗留多久?」

「直到案子查清楚吧。」

「這可不一定是幾天之內就能查個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