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幹什麼！」汪順下意識的衝到老人面前，張開雙臂不讓他向屋內繼續走去，「你打算搶我東西？！」
「這可不算搶，只是拿些利息。你總得付出點代價吧，你這個偷了我家東西的小偷。」
「我？偷了你家東西？開、開什麼玩笑！」
老人冷笑著看向擋在面前的汪順，「徐東來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是我們老徐家的東西。我家的家傳之寶十年前被人偷走了，你說這東西現在落在誰手裡了？」
「這個……」汪順下意識地想要低頭，他強迫自己直視那老人逼人的目光，又一次驚訝於這老頭的犀利眼神，他真的有七老八十了嗎？「我、我什麼都沒拿啊！你可別血口噴人，我根本不清楚十年前發生了啥。我、我承認，我認識徐東來，不過我們也就見過幾次面，連話都沒說上幾句！我好像是聽說他十年前出事死了，就這麼多！你可別亂說話啊，老頭子。」
「你這番話說的，是不是連自己都信了？」老人冷笑了幾聲，「別打算蒙我，我什麼都知道，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是你這個混蛋偷走了我家的寶貝，你是個小偷，也是個殺人兇手。」
「兇手？！」
「我現在對你沒別的要求，要麼你就管我這輩子，要麼你就把從我家偷走的東西還給我，順便再附上點利息。整整十年啊，你知道那一大筆錢能產生多少利息嗎？利滾利的話，你這套房子都應該給我！」
汪順驚恐的吼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老頭子！我沒從你家偷過東西，你趕快給我出去，出去！否則我就……」
「弄死我？可以呀，我這老身子骨你只要輕輕一吹，就能散架。來呀，反正我十年前就死了，家沒了，被你搞得家破人亡，我活著有什麼意思，你過來呀，來啊！」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彎腰駝背的老人，汪順連連後退，他將雙拳緊緊握起，可他根本不敢舉起來，揮向這個老人。他快被逼到極限了，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老人宛如化身成索命的惡鬼。
汪順不由得有些恍惚了，十年前發生的一切再次浮現，陰魂不散。他花了這麼多年才好不容易把那段記憶塞進心中最陰暗的角落，可這個老人的突然出現，卻將這一切努力全都打碎了。
該怎麼辦呢？似乎連逃避都做不了，難不成要放棄現在僅有的一切？去從頭開始？不，他已經不再年輕，他不可能以這個年紀逃離這座城市……難不成他要去拾荒？就像這個老人一樣，變得破破爛爛，變成乞丐？
不行！汪順在心中怒吼道，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絕不能被人搶走。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汪順索性讓開位置，讓那老人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
目送老人進入到那間擺滿了贗品的書房，汪順注視著那隻蒼老的手仔細撫摸架子上的一件件物件。這些東西中有幾件為數不多的真品，也幾乎沒什麼價值，都是拿來充數的。老人似乎對這方面不是特別在行，和他那個以此為樂的侄子完全不同，汪順還記得那個叫徐東來的男人在瓷器方面算是小有研究。
因為運氣好的緣故，那個徐東來的很多收藏比專業大家的都更加珍貴。汪順一直認為收藏這件事與其說是勤勉，不如說是運氣，許多人研究一生，精通各種理論，卻從沒鑒賞過價值連城的珍寶。可有些人，即便只是在路邊攤花幾十塊，買上一件自認為是假貨的小物件，卻意外收穫了一筆天降之財。
汪順經常能聽到自己的同行吹噓自己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從某個藏寶人的手中買得一件珍寶，就比如說前段時間就有個專家花了17萬的價格，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手中買得了一副價值超過2000萬的名家畫作。這件事在道德上被人譴責，不過在法律上卻沒有太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在汪順本人看來，這是那名同行的巨大勝利。他靠的是知識、是腦子、是智慧，被騙的人因為自己的無知，只能吞下苦果。這和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不謀而合。
不行！別再想這些了！汪順用指甲摳著自己的手心，他清楚必須下定決心，要麼就立刻干，要麼就別干。
默默做了幾個深呼吸，汪順看向書房的方向，對著那名湊到桌前、打量著上面擺件的老人問：「你今天來有誰知道嗎？」
老人隨口答道：「沒有，誰能知道啊，我一個人生活好幾年了，沒人管沒人養的。實在過活不下去了，我才來找你。」
「也就是說你今天來這裡，沒有和任何人事先通知過？」
「對，我早就和家裡人都鬧掰了，那群人都覺得我是累贅，或許我就是吧。我沒什麼心氣兒再和他們鬧了，就這樣吧，那些人都是白眼狼！」
「好吧，原來是這樣。」汪順點了點頭，他咬緊牙關走向廚房。這間狹窄的廚房堆滿了快餐的盒子，水池中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他知道這樣做很不健康，不過他相信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可能還比不上這些買來的垃圾食品。到了這個年紀了，管它吃不吃得健康，能吃飽就是唯一要求。
注視著放在廚房內的一件件餐具，汪順尋找著合適的傢伙。不行，菜刀不行，會弄出太多血，得花時間清理，利器就算了吧。平底鍋倒是可以，不過太重，一隻手怕是拿不起來，兩隻手能端起來，可不一定能揮動啊。現在這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那就水壺吧，可水壺有些太輕了，使不上力。
思來想去，從打開的碗櫃中，汪順拿起了那根足有20cm長的擀麵杖，他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時候來到家裡的。看樣子似乎沒用過幾次。他顛了顛擀麵杖的重量，足有兩三斤中。這是個實木擀麵杖。
汪順揮舞了一下，覺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