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盲目(6)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毀掉一個人的時間短的令人可怕,僅僅需要一天的壞心情,就可以導致一個人、一個家庭、甚至是一座城市的瘋狂。人很多時候都太過脆弱,加害者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被害者就宛如一朵嬌嫩的花般凋零。

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黃粱感到無比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行動,甚至不確定盤旋在自己腦海中的想法究竟是不是貼近真相。或許這一切都只是證明他需要心理諮詢的又一例證罷了,黑絲巾屠夫的真面目就是是目前仍下落不明的李東。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唯一能指向李東的證據不過是膠帶上發現的那枚指紋,這真的是李東本人留下的嗎?想要偽造一個人的指紋有些難度,但比呼吸也困難不了太多,甚至可以說只要心夠狠的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黃粱就能想出數個方法來,最簡單的就是切掉李東的手指,妥善保存好,當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就比如說在膠帶上輕輕一壓,宛如是一枚印章。

這枚在貼在被害人屍體的嘴上的膠帶上被發現的指紋,是否是兇手故意留下的呢?幾乎每個關注事態進展的人對「黑絲巾屠夫」都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就好比有一百個讀者,就會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但有一點是幾乎所有人都達成共識的:這名兇徒心思極為縝密,程度遠超常人!

「黑絲巾屠夫」能夠做到不在案發現場留下絲毫線索,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奇蹟,如此謹慎的人,怎麼可能會粗心的留下一枚指紋?黃粱越想越覺得詭異。一個細心到近乎偏執的兇手唯獨遺留了一枚清晰可辨的指紋,這和直接在案發現場的牆壁上寫上「兇手就是本大爺」再留下名字和身份證號的行為沒什麼本質不同。

「黑絲巾屠夫」為什麼要對現場進行徹底的清理呢?如果是李東的話,他完全沒必要偏執到這種程度,警方遲早會盯上他,甚至是從一開始,他就已經進入警方的視野中。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黑絲巾屠夫」清楚,只需要一點點痕迹,就能讓警方將視線集中到自己身上。

「黑絲巾屠夫」宛如一名遊走在鋼絲間的雜技演員,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沒有任何安全裝置能夠保護安全,她有的只是耐心與細心。

黃粱呆坐在車座上,茫然的注視著車窗外忙碌的街景。這座商住兩用大樓坐落在繁華的街區,周邊坐落著熱鬧非凡的商業街。雖然很是吵鬧,但這就是城市生活的本質。一大群人擠在擁擠狹小的空間里,遠離自然的饋贈與危險,用一棟棟牆壁將自己與他人隔開,囚禁在自己購買的水泥牢房中。

黃粱突然覺得難以呼吸,他降下車窗,讓冷冽的空氣湧進車內。他現在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該如何走。一切都只還停留在想法的階段。他擔自己可能因為主觀情緒而導致誤判,殺害陳冰的兇手導致了陳明明這個孩子成為了孤兒,單單是基於這一點,就讓黃粱對「黑絲巾屠夫」深惡痛絕。

現在的他無法去面對那個人,他擔心那個人出現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他會瞬間失去理智。黃粱清楚絕對不能做任何出格的舉動,只有憑藉證據才能說話。

「該怎麼辦好呢……」黃粱再次看向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他無數次拿起手機,想要給辛雨打去電話,卻有無數次的放下。現在還為時過早,不能因為一時的頭腦風暴就鬧得滿城風雨,即便此刻就站在法庭上對峙,結果也只會是一邊倒的失敗。

情況就是這樣,或許某處還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線索和證據,但此刻的黃粱找不到,他無法像往常那樣冷靜思考,只是沉浸在一個又一個在他自己看來都無比荒唐的念頭中。

「不行,還是回家吧。」搖了搖頭,黃粱最終還是發動汽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他需要喘口氣,和自己最親近的人商量一下該如何是好。

即便辛雨無法接受他瘋狂的想法,但張芷晴一定會心無旁騖的相信他、支持他。黃粱需要時間,當他真正冷靜下來,就可以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像之前他從未發現過那人就是黑絲金屠夫的可能,他相信,一定存在著某種證據,某種能夠一錘定音的證據。他需要的只不過是時間和冷靜的思考。

嘆了口氣,在等綠燈的時候,黃粱拿起手機給張芷晴撥去電話,想問她晚上想吃點什麼,他順路就給買了。

綠燈亮起,張芷晴卻沒有接起電話。匆忙的放下手機,跟緊前車的黃粱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難不成她又出門了?不是說最近天黑後不出門的嗎,出門買東西把手機忘在家中了?這可能嗎?手機幾乎成了張芷晴身體的一部分了。

別自己嚇唬自己。黃粱用力甩了甩頭,將腦海中的胡思亂想趕走。可能只是睡著了,他想,把手機給調成「忽擾模式」而已。雖然心中這樣想,可黃粱還是加重了踩油門的力度,甲殼蟲車呼嘯著駛過兩起路燈的街道。

就像是有預感般,即將拐過街角、駛達解憂事務所位於的僻靜街道,黃粱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來,他幾乎看不清路況。這導致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停在自己家門前的那輛老舊的摩托車。

將車停在路旁,黃粱快步向家門走去,在掏鑰匙開門時,手忙腳亂的他不幸將鑰匙掉在地上,不禁低聲咒罵了一句。著急忙慌地撿起鑰匙,汗濕了的手無法將鑰匙準確插|進,折騰了十幾秒鐘,他才勉強將自家的大門打開。

黃粱立刻就看到了迎上來的豆眼,金毛犬一如既往地仰著頭,毛茸茸的大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即便黃粱只是出門買瓶醬油,離開家不超過五分鐘,當他回家時,金毛犬豆眼還是會奉上最燦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