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欣慰地說：「從我們這裡走出去的孩子，有很多都成為了對這個社會做出貢獻的人，這一點是讓我尤為高興的。這些孩子現在大多都會反哺這座福利院。通過各種各樣的形式來幫助和他們命運相似的孩子。有些人會出錢，有些人會出力，我們這裡從來都不缺少愛。至少在我看來，我們這裡的孩子每個人都分享了許許多多人的愛。」
「是啊。」黃粱點了點頭，目光卻無法從那面照片牆上挪開，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其中一張照片上。照片中的女人他熟悉卻又陌生。
留意到黃粱視線的副院長也看向照片牆，當意識到黃粱是在看那人的照片時，她立刻面露自豪的微笑：「她是我們這裡的驕傲啊。雖說最近一段時間她被捲入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中。你也聽說了吧？就是那個犯下累累罪行的殺人犯。聽說那人現在還沒被抓到。」
黃粱遲疑著點了下頭：「好像是什麼「黑絲巾屠夫」吧。」
「對，也不知道是那個小天才起的名字。不過我相信即便碰上這樣的事，她也依然可以妥善處理好的。她還在這裡生活時，就是孩子們中最聽話的，從小就是個小大人。這孩子在離開福利院後有過一段時間的迷茫，我一度為此很痛心，年輕姑娘面對誘惑總會感到迷惘。不過好在最終她還是走上了正途。我知道這孩子本性不壞，雖然背負著那樣沉重的過往，不過她還是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能活出自己的樣子在我來看就算是一種成功了，你說呢？」
黃粱點了點頭。
似乎是因為看著過去照顧過的孩子們長大成人後的照片，讓副院長打開了記憶的匣子，她是在對黃粱這位第一次來的愛心人士說，也是在自言自語，「這孩子剛來我們這裡的時候，我還記得她那時一個字都不說，整整一個多月，她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哪怕一句「謝謝」。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從封閉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也難怪，畢竟這孩子是親眼看到自己母親死亡的樣子。當時她才12歲啊，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而言，這一切都太過殘忍了。」
「是嗎？那她母親去死的也太早了……是病死的嗎？」
「煤氣中毒。」
「煤氣中毒嗎？」
「嗯，現在聽著覺得匪夷所思，不過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少見。即便是現在，也有很多家庭使用那種罐裝煤氣。一旦裝置老化、殘生漏氣的情況，沒能及時發現就很可能會造成難以收拾的下場啊。她就是被這種意外奪走了母親。」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人間悲劇啊。」
「是啊，這孩子現在真是大變樣了。她剛來我們這裡的時候，很不起眼的，個子很小，瘦瘦弱弱的就像是沒發育好，也不知道怎麼的，沒幾年的功夫就長得比絕大部分人都高了。我還記得她剛來的時候，我還得蹲下身跟她說話呢，哪能想到有一天我得仰起頭來和她聊天。」副院長笑著說。
黃粱附和道：「女大十八變啊。」
「可不，老年的話真是精闢。她現在和她母親長得真像。完全看不出她小時候青澀的模樣了。」
「您還見過她的母親嗎？」黃粱意外的問。
「那倒沒有，不過我見過一張老照片，是她和她母親為數不多的合照。她來到我們福利院的時候，除了幾件隨身的衣物，就只有那張老照片了，一直被她捏在手裡，誰都無法從她手中拿走。有一度我曾擔心這孩子會就此自閉，躲在自己的世界裡。好在她是個堅強的孩子，終究還是挺過了所有磨難。」
「我想這一次也不例外，我們昨天才剛通過電話，她經常給我打電話，向我抱怨一些生活、工作中遇到的困難。這次對她的打擊不小，我能感覺到她真的嚇壞了，不過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再次站起來，就像之前那樣。她真的是我們福利院的驕傲。」
「原來是這樣。我和她還算是熟人吧。」黃粱說。
「啊？你認識她嗎？」副院長驚訝的問。
「對，就是通過她我才得知這間福利院的，就想過來看一看。」對於自己撒謊的行為，黃粱感到無地自容。眼前這個和藹的中年副院長是他見過的人中最為善良的，她將自己的人生奉獻給照顧這些與自己沒什麼血緣關係的孩子上，為他們盡心竭力。
她似乎沒有結婚，沒有自己的孩子，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沒有婚戒留下來的痕迹。但她卻擁有著成百上千的孩子，為這些和自己沒有血脈關聯的孩子發自內心的祝福、祈願。而他卻在博取她的同情，來套取信息。一想到這一點，黃粱就忍不住想要從這裡逃走。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你怎麼會突然來我們這裡。我們這裡雖然有很多團體過來幫忙，做義工之類的，不過很少有個人突然登門的。啊，原來你和她是朋友啊。是男女朋友嗎？」
「啊？不是不是。」黃粱漲紅了臉，連連擺手。
副院長細細打量了黃粱幾眼，有些失望的點點頭，「好吧，我現在對她沒別的什麼要求，就是得趕緊終身大事定下來。這麼多年了，她始終也沒個情況。副院長不能事業心太重，終究還是要步入婚姻，雖然我沒有這麼說的權利。不過我想一個完整的家對於她而言，至少不是一件壞事，你說是吧？」
黃粱只能尷尬的點了下頭。
「對了，我能看一下她小時候的照片嗎？」黃粱裝出一副興緻盎然的表情，「聽您這麼一說，我突然很好奇她小時候究竟長什麼模樣，是不是真的和現在相差很遠啊？」
「好啊，那張老照片就在我手機里存著呢，這麼多年都換了好多部手機了——現在的手機真是不抗用——那張老照片我一直捨不得刪掉。你等著，我找一下呀。」副院長十分熱心的掏出手機，翻看起存在相冊中的無數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