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錄音(6)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辛雨正語速飛快的和相關負責人溝通,試圖讓他們了解此刻的情況有多麼緊急。見辛雨此刻無暇顧及其他,黃粱默默走過面前的人行橫道,去到了街道的另一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的雙腿會將自己帶到何處,他只是跟隨著過道的人群隨波逐流。

身旁的人們三五成群,愉快地交談著,很少有人獨來獨往。此時已是晚上十點多,將近十點半,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此刻一窩蜂的衝出家門,去享受夜生活的撫慰。

人們享受著美食、享受著觀感刺|激帶來的歡愉。苦辣酸甜、各種滋味,在每一張面孔上烹飪出獨一無二的美食,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那樣鮮活、那樣真實,與這個似乎扭曲了的世界形成強烈反差。

一時之間,黃粱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在他眼中,整個世界似乎都捲曲起來,要將自己緊緊包裹住。他走到一棵行道樹旁,手撐在樹上,大口喘著氣,巨大壓力讓他身心俱疲,整整一天,他幾乎將所有心力都放在了應對「黑絲巾屠夫」給出的這道難題,可眼看著就要解出答案,卻就差這最後一步。得不出答案,寫出整個推導過程又有任何意義?

黃粱毫不懷疑那個女孩會被人發現,只不過被發現時,她絕對不會是還保持著鮮活的狀態。或許已經成了一團物質……失去了作為人最為珍貴的靈魂。

這是一種失敗,一種無法接受的失敗,絕對不可以放棄!黃粱揮拳打在粗糙的樹榦上,讓疼痛叫醒自己。還有整整一個半小時,整整一個半小時。

遊盪了六十分鐘後,黃粱悲哀的發現最多只剩下半個小時了。他已經將十字路口附近的街道走了一遍,換來的只是兩條沉重的腿。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色越發濃厚,可天空下的行人們仍舊興緻高昂,他們從一間店走進另外一間店,享受著這個精彩繽紛的普通夜晚。

黃粱忍不住妒忌這些從自己身旁走過的人臉上那份無憂無慮的微笑,為什麼他們就一無所知呢?為什麼他們就不能緊張起來呢?一個鮮活的人啊,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生命……

黃粱不清楚自己該走向何方,更不清楚該如何挽救那條生命,他只是一具斷了線的提線木偶,在十字路口的附近繞著永無止境的圈。目光看向四周,卻找不到任何焦點,黃粱覺得成為了一名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痴狂的想要找到神話中的泉水,來挽救自己的性命,可這片沙漠浩如煙海,而傳說的泉水像是掛在夜空上的月亮,看不見卻摸不著,只能隱隱看到它散發出的光芒。

該如何是好呢……黃粱疲憊地發現自己竟然又走回了原地,他沒有看見辛雨的身影,或許另一個處十字路口有所發現?黃粱掏出手機,期許的看向屏幕,可上面只有張芷晴打來的未接電話。

搖了搖頭,黃粱將手機揣回到口袋裡,茫然四顧。不行,必須得找出人質被藏匿的地點,黃粱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用卑微的疼痛來讓自己清醒一點,思考!用腦子!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將這女人藏在什麼地方!

黃粱再次拾起這個一個多小時前曾詢問過自己的問題。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將女人藏在哪裡呢……一定是一間無人問津的、空置了許久的房子,不需要很大,但一定要許久不曾住人。我該如何判斷一間屋子已經空置許久了呢?去一家一家打聽?不,這樣會留下痕迹,太危浪了,太浪費時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怎樣做呢?我會……

黃粱再次掏出手機,他打開應用商店,搜索出下載量最多的租賣房軟體。

我會選擇在網上搜尋閑置房屋的信息!沒錯,就是這樣,我一定是這樣做的,這是個信息時代,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查詢到任何需要的信息,沒必要去費力氣!對,就是這樣!

黃粱興奮地搜尋起附近的出租或出賣的房屋,瞬間蹦出來成百上千條信息!讓他徹底傻眼了。

「怎麼……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這地方……這地方怎麼有這麼多間閑置的房屋需要出租出售?」在發出悲鳴的同時,黃粱抬起頭看向一棟棟的高層建築。

臨近深夜,或許有些人已經熄燈睡覺,但被黑影充斥的窗子也太多了,彷彿是一隻只黑眼珠,在向黃粱射來滿含嘲笑的鄙視。

「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家……時間不夠啊……去一家家的找,根本就來不及!」一股難以抵抗的絕望之感將黃粱淹沒,他恨不得將手機徹底摔碎,再狠狠補上幾腳。殘留的理智險之又險的拉住了他,黃粱用顫抖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無助的站在原地。

四周經過的路人都向他投來奇怪的目光,不清楚這個男人為什麼一副即將發病的模樣,唯恐避之不及。

無視路人的存在,黃粱再次拿起手機,絕望的快速瀏覽著無窮無盡的房屋信息,試圖從中找出唯一的正確答案。

「快點!再快點!想一想,動動腦子!答案究竟是什麼!他/她一定會告訴你信息的,」黃粱不停的自言自語,「還記得上一次嗎?是那個猴子騎著自行車,指向了那間廢棄許久的自行車店,這一次呢,他/她肯定不會只給你這些信息!一定告訴人質被藏的具體|位置!如果這是一場遊戲的話,他/她必須給你所有的要素,不是嗎?否則根本構不成是一道謎題啊!你想要的不是比賽嗎?不是比賽嗎?那你起碼把所有信息都給我啊!」

將自己逼到極限的黃粱的眼前,突然毫無徵兆的閃過了工作間內的顯示器。這台顯示器買了有些年頭了,按照張芷晴的意思早就該換掉,可黃粱始終不捨得,這個從沒出現過故障的顯示器就一直放在桌面上。

顯示器打開著,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播放器,黃粱今天盯著這個播放器看了起碼有六個小時,而其餘的六個小時則是在用耳朵聽這個播放器通過音響放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