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徒三人嗎？」陳明明似有所想的看著被張芷晴放回到電腦桌上的那張印著塗鴉的列印紙，小腦袋瓜微微偏向一側，眼神透著幾分迷離，像是在苦苦思索什麼。
張芷晴剛要伸手去觸摸這孩子的頭，卻被身旁的黃粱一把拽住胳膊。面對張芷晴驚訝的目光，黃粱無聲的搖了搖頭。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打擾眼前這個小男孩的沉思。
這間擁擠、狹窄的工作間突然間安靜下來，小男孩陳明明依靠著門框，站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的埋頭苦思。屋內的黃粱和張芷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安靜的注視著他。過了漫長的兩分多鐘，小男孩如夢初醒般的快速眨動著眼睛，由於長時間不眨眼的緣故，他那雙大大的黑眼睛微微泛紅，閃爍著點點淚光。
邊揉著眼睛，陳明明邊用他那稚嫩的童聲說道：「叔叔……」
「叫我哥哥。」黃粱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幾天相處的時光里，他說這句話絕對不下五十次！
「叔叔，」陳明明堅定的說，「您說那張畫說的會不會是三聖街啊。」
「啊，什麼？」黃粱驚訝的問。
「三，聖，街。」小男孩一字一頓、口齒清晰的說，「數字三，神聖的聖，街道的街。」
「啊……三聖街嗎？你為什麼會想到這個？」黃粱的腦子一時間沒能轉過來，不過張芷晴卻是立刻就了解了陳明明的意思，只見她猛地一拍手，興奮的喊道：「對！對對對！應該就是這個！黃粱，你看咱倆笨的，還沒個孩子聰明！就是三聖街啊！你看，這不是師徒三人嗎，四人組的其中一個被烤了，只剩下三位聖者，就是三聖街啊！我沒記錯的話，三聖街上有一家非常出名的烤肉店，對對對！全都能對應上！」
「啊，三聖街嗎？我都沒聽說過……」黃粱嘀咕道，將目光看向揚著頭、嘴角帶著幾分得意的小男孩，「你怎麼會知道三聖街的？」
「我和媽媽在那附近住了半年多。」一提到「媽媽」這兩個字，陳明明臉上的笑意瞬間煙消雲散，稚嫩的眼眸中再次充滿了痛苦悲傷，他低著頭說：「那家烤肉店媽媽還帶我去過一次。我記得好像是她的同事給了她一張卡，可以免費換一盤肉的。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烤肉了……」
「別哭！千萬別哭。」張芷晴柔聲說，「那咱們今天晚上就去吃烤肉，好不好？姐姐親手給你烤哦，你只需要吃肉肉就好啦，去吃肉肉嘍。」
「真的嗎？可以吃肉肉？」小男孩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張芷晴，閃亮亮的小星星在他的黑眼珠中綻放。
「決定了！晚上就去吃烤肉。走吧，明明小朋友，時間還早，現在看一會動畫片吧。《西遊記》就算了，小豬佩奇你喜歡嗎？」
「太幼稚了，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看什麼呢？」
「我喜歡看最強大腦。」
張芷晴苦笑著點點頭：「好吧，這節目和你還蠻相配的。」
丟給黃粱幾個眼神後，張芷晴牽起陳明明的手走出工作間。獨自一人坐在安靜的工作間中，黃粱思索著小男孩給出的這份意外的驚喜。
難不成真的是三聖街？黃粱拿起那張紙，看著那副詭異的塗鴉，思來想去，他決定把這一消息通知辛雨。
從電話中得知塗鴉指代的可能是「三聖街」後，辛雨立刻命令黃粱來總局一趟，說是要當面商量。黃粱只能匆忙穿上沉甸甸的衣服——冬天的一大不便就是穿衣服的過程太累，北方人獨享的痛苦——急匆匆的再次走出家門。
開著車一路趕到總局，黃粱在總局的大門前看見站在路旁等著的辛雨，還沒等車停穩，辛雨急躁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沖著黃粱大聲發號施令，命令他立刻啟程趕赴三聖街。
「就咱倆嗎？」黃粱邊掛擋邊問。
「不然呢？你打算叫上一個連的人跟著？」辛雨興奮的說。
用餘光瞥了幾眼全副武裝的辛雨，黃粱心想我可沒有防彈衣可穿。不過辛雨的心思完全不在評估風險上，她喋喋不休的說：「難不成真的是三聖街？倒是有可能。烤了頭豬，剩仨人，仨人那就是三聖街！黃粱，我等你來的時候上網查了查，據說三聖街那邊有一家烤肉店特別出名，口碑挺不錯的。那個被火烤的豬頭指的就是這個吧！」
「一般的烤肉店不都是烤牛肉嗎？」
「豬五花肉可是烤肉中的一大流派呀。肥瘦相間，香啊！」
「行吧，」黃粱聳聳肩，「我倒是不怎麼去吃烤肉。」
「怎麼？不喜歡煙熏火燎？」
「懶得出門而已。」
「懶死你算了。」吐槽了一句，辛雨邊哼著小曲邊檢查起隨身攜帶的裝備。嚇的黃粱趕忙把車速放慢。
「我說大姐，你注意點兒啊！我這開著車呢。」
「開你的車去！你對我還不放心嗎？」辛雨頭也不抬的說。
「問題是你現在也未免太興奮了吧。辛姐，要不還是叫上些後備增援吧。」
「到時候再說，現在不還沒法確定那副畫指的是不是三聖街嗎。你知道三聖街佔地面積有多大嗎？要是無故將整條街道封鎖的話，會造成多大的亂子我想都敢想！最好還是咱們兩個人先去探探路，要是能找到可疑地點的話，再叫增援也不遲。」
「可以啊，辛姐，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條理了？都知道考慮影響了。」
「這話說的，就好像我平時不動腦子。」
「你不是嗎？」
「至少現在不是。」辛雨躍躍欲試的左右活動著脖頸，「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見到那個黑絲巾屠夫！」
黃粱直接一盆涼水澆了過來：「您不會想著黑絲巾屠夫正坐在烤肉店的包房裡，給咱倆留好了位置，烤好了肉，就等著咱們過去喝一杯吧？」
「要是能這樣那最好不過，不過他肯定不會堂而皇之地待在烤肉店裡。我打算先去那間烤肉店問問，是否有店內員工近期內無故失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