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服務員(1)

第八十九卷 黑絲巾屠夫

「抱歉,我總下意識的把你當成正常人,我的錯。」張芷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My bad. 」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難道就不正常嗎?」

「絕對不正常。」張芷晴鄭重其事的說,「不過也正常,畢竟你是流浪死神嘛。」

黃粱沒好氣的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不是跟你說了嗎,別拿這個外號叫我,不吉利。」

「呀呵,你還關心吉不吉利呢!你要是真的有這心,趕緊去廟上花點錢看一看,這元旦過後你自己算算,你都碰上多少破事了!」

「你以為我願意呀?咱就乾的是這份行當啊。」黃粱翻著白眼說。

「哎,行吧,隨你怎麼說,你就這樣吧。那個張婷啊,還真是有膽量,我挺佩服他的。」

「佩服她?」

「至少她敢站出來去聲討那個黑絲巾屠夫啊。這一點就不容易了。雖然罵街的人很多,不過一個個都躲在安全的位置上罵,沒幾個像張婷這樣的,直接公開身份!這樣才有資格發表自己的聲音!」張芷晴憤憤不平的說:「黃粱,你是沒看到,網上又是一堆「被害人有罪論」的白痴,說什麼「兇手為什麼只殺你、不殺別人」之類的蠢話,難不成被人害死了,還有鞠躬道歉的道理不成?這算什麼狗屁邏輯?」

「在可預見的未來內,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白痴是不會滅絕的。」黃粱見怪不怪的說,「他們只是沒碰上這種事,一旦身邊的人或是自己碰到這種從天而降的禍端後,就不會再用這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說話了。」

「是啊,人與人之間的悲歡離合是無法共通的。」張芷晴嘆著氣說。

「很正常,一個家裡的人都無法做到心心相印,更何況是在新聞中看到的某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女人。」

「我現在就希望被害人王莉的家人千萬不要被這種腦殘言論二次傷害。在這一點上張婷就做的不錯,她三觀很正,我覺得粉她還真的挺好的,至少心裡踏實,自己的偶像不會突然就塌房了。」

「這話你還是少說,容易打臉。」

張芷晴聳肩說道:「無所謂,打臉就打臉唄,反正我又不粉張婷。」

「你不是買了她寫的書了嗎?」

「是買了,也不意味著我已經是她的粉絲了。書才幾塊錢,而且我又不打算看。」

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幾塊錢也是錢!不能浪費。真的是……行了,今天晚上吃啥呀?從回家開始就一直說別人的事情,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晚上吃啥吧。」

「我吃什麼都可以,我無所謂。」

黃粱說:「今天不應該是你做飯嗎?昨天就是我做的晚飯……」

「那今天為什麼你就不做了呢?」

黃粱險些被一口氣憋死,緩了幾分鐘,他從沙發上站起,向衣架走去。披上一件外衣後,他悶不吭聲的向門口走去。

「我想吃辣子雞丁。」張芷晴在沙發上舒服的躺著。

「等著!」黃粱不情不願的走進寒風中,向不遠處的那間熟食店走去,買加工菜吃。不誇張的說,一旦這間熟食店倒閉了,解憂事務所的餐食水平會驟降好幾個檔次!

……

「總算要完事了。」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陳冰嘆了口氣,左右搖晃著僵硬的脖子,她感覺自己腰疼得厲害,簡直快要直不起來了。沒辦法,一連站上12個小時,即便是鐵打的人也承受不了這份強度。

不過她又能如何呢?這份工作已經是來到京陽市後,她乾的最久的了。三十二歲的她早已不再年輕,不可能像前幾年那樣,僅僅只憑微笑就能賺到錢。現在她再向男人拋媚眼,得提前畫好濃濃的妝。

曾幾何時,她甚至都不用洗臉,就會有男人大把大把的將鈔票塞過來,生怕她不接受。那樣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注視著餐廳內嘈雜宛如一群進食的豬的顧客,一陣厭煩的心情湧上陳冰心頭。

年輕的她未曾想過,來到大城市後,等待自己的竟然還是在餐館裡打工,給人端盤子、收拾餐具,她當初就是為了逃離這種生活,才會聽信那個把她騙到京陽市的男人的鬼話。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並不恨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廢物男人,也不曾後悔自己拋棄一切,從老家跑到這裡。

如果她按部就班的上完高中,也只能去讀職業學校吧,中專畢業後會進入某間工廠,在流水線上認識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男人,稀里糊塗的結婚生子,就這樣和她認識的大數人一樣,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

一想到或許這就是自己將要度過的人生,陳冰就感到一陣陣的恐懼。她當然不喜歡現在顛沛流離的生活,每隔幾個月她都要搬一次家,在房東失去耐性前逃走。生活對於她而言宛如一條充斥著荊棘的陡峭山路。

但陳冰也絕對不想在老家那種小地方混一輩子,那樣的生活或許安穩,但絕對稱不上幸福。雖然現在也不怎麼樣就是了。

擦了擦手,陳冰擠過狹窄的通道,推門走進員工休息間。和幾名同樣情緒惡劣的同事打了聲招呼後,她換上了自己那身寒酸的衣服,準備逃離餐廳。

這一身衣服都是她從網上買來的,總共也花了不到一百塊錢,相當於她忙碌大半天的工資。她在這裡當端盤子比在老家能多賺起碼三倍,可在京陽市生活的成本至少是老家的五倍!

現階段,陳冰不打算再去接近男人。能把上一任廢物男友從家裡趕出去,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精力。那個白痴每天無所事事,甚至連地都懶得拖,根本就是她養的第二個兒子!她已經有一個兒子了,不想再替別人養兒子。

又能怎麼辦呢?這個「兒子」可以被趕走,但她自己的兒子,就只能一直帶在身邊。陳冰不清楚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她曾找過幾個男人,要求他們付一筆錢,要麼就去做親子鑒定,可這些人既沒有付錢,也沒有去做親子鑒定,而是不約而同的將她趕走,如同驅趕一條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