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說:「如果按照你的思路,至少應該有四排腳印才對,兇手進出院子的腳印和李亮鵬進出院子的腳印。但請不要忘了,案發當天不是全天下雪,是下午四點之後下的雪,如果兇手是在下雪前潛入進木屋的話,木屋外的院子里就不會留下兇手進屋的腳印。」
「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去登門拜訪,畢竟李亮鵬對你這位鄰居毫無防備之心,他甚至熱心腸的親自給你送來汽油。我個人更傾向於你是在李亮鵬離開那座木屋後悄悄潛入進去的,否則的話這一切會顯得太過尷尬。」
「這麼說,我還是一個溜門撬鎖的賊了?」呂峰鄙夷的說。
「我想那間木屋的鎖並不難弄吧,畢竟是建在荒郊野外的木屋。李亮鵬不會在門鎖下太多心思吧。」
沒錯,那門鎖特別簡單,手勁兒大的一拽都能拽開。」王軒大口吃著桌上的家常菜,就像是沒吃過溜肉段似的。
呂峰哼了一聲:「開什麼玩笑,你說什麼呢?就因為腳印就要把我污衊成殺人兇手?我說你們警察是怎麼辦事的?難不成連腳印是不是被害人的都弄不清楚?要真是有一道腳印是我留下來的,腳印的花紋也不會一樣啊!這麼簡單的事情警方就看不出來?」
「只能說是無巧不成書吧,當然也可能是您有意為之,您和被害人李亮鵬穿的是同一款式的鞋子。你們腳上的那款昂貴的野外登山靴可不是誰家裡都有一雙。這一點您不會否認吧?還是您親自說的,全身上下就這鞋子和李亮鵬是同一款。」
呂峰愣了片刻,磕磕巴巴的反駁道:「可、可即便鞋子是同一款,鞋底花紋的磨損程度也是、是會不一樣的!」
王軒由於嘴裡塞滿的食物,說起話來有些嘟嘟囔囔,他吃力地說道:「腳印的花紋都經過比對,那肯定是同一雙鞋留下的。」
「沒錯,你們肯定是對比過一進一出那兩排腳印的花紋是否能比對上。但是警方應該沒有去將那鞋印和死者腳上穿的登山靴進行過仔細的比對吧。」黃粱說。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沒有。」王軒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腳印的花紋和死者腳上穿的那雙鞋的花紋能比對上後,就沒再檢查其他的了……」
黃粱耐心的說:「如果您去仔細檢查一下的話,應該會發現雪地上的腳印和那雙鞋並不完全匹配。肉眼應該分辨不出區別,但在細小之處——例如磨損程度——會有些許差別,這就像是人的指紋一樣,離遠了看幾乎看不出多大分別,但只要離近了,就能發現出差別。」
「原來是這樣,懂了。可為什麼死者的腳上的鞋會和腳印不匹配呢?」王軒問。
「這正是木屋外院子上那兩排腳印能完全匹配的原因。那兩排腳印雖然是由不同的人留下的,但卻是由同一雙鞋踩出來的。」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王軒猛地一拍手,「你是說等殺完李亮鵬後,呂峰就把死者的鞋脫下來自己穿?他是穿著死者的鞋走出的木屋,所以院子里那兩排腳印雖然是由不同人留下來的,卻是同一雙鞋踩出來的?」
「沒錯,就是這樣。」黃粱微微一笑,「如果死者的那雙鞋和院子中的腳印無法完全匹配的話,就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那雙鞋應該還保留在警方手中吧?」
王軒回答:「那是自然,李亮鵬的屍體雖然已經被家屬領走了,但是物證還都保存在我們那兒。剩下的就要看能否在呂峰的家中發現你說的那雙本應該屬於死者李亮鵬的鞋了。」王軒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桌對面一言不發的呂峰,「想來一定會有所發現吧。」
「那雙鞋在我和呂峰在警局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腳上還穿著,雖然又過去了一段時間,我想這雙鞋意義重大的鞋應該不會隨手丟掉吧,呂先生,您是否將李亮鵬的那雙登山靴保留下來當紀念品了?如果您真的這樣做了的話,我只能說您實在太愚蠢了。如何?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呂峰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來後無奈地笑了笑,「還真是被你給打敗了。想到換鞋的主意是在李亮鵬死了、我清理完現場打算離開的時候。一推開那棟木屋的門,我驚訝於雪地上只有一排腳印。愣了片刻,我突然意識到這是天賜良機。剛好我們倆的鞋是同一款式。即便我穿著李亮鵬的鞋離開,警方應該不會察覺到吧。」
「賭徒心理。」
呂峰點點頭:「我承認我有賭的心思在裡邊,說不定警方會發現李亮鵬腳上穿的鞋和在雪地上留下腳印的鞋不是同一雙。但其實能不能賭贏,對我而言並不重要,能親眼看到李亮鵬死,我已經達成了這輩子最大的夙願。」
「你這就算是認罪了是嗎?」王軒有些不確定的問。
「當然,我這人有夠,到這裡差不多了,我可不打算死皮賴臉,再胡攪蠻纏就不體面了,你說是吧?」
「看不出你還是個好面的人。」王軒譏道。
「算是我最後的一點點堅持吧。」呂峰聳聳肩,「其實我沒打算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我只是打算躲在那棟木屋裡,至於該怎麼把李亮鵬弄死,那之後又先該如何辦,我都是隨機應變。沒成想我剛把我的真實身份說出來,李亮鵬這白痴就驚慌失措的想要逃走,他腳底一滑,竟然頭撞到了桌角上!就那麼一命嗚呼了。」
「您是在開玩笑吧?」黃粱皺眉問道。
「真的,我其實沒殺人,李亮鵬真是死於意外,我承認我是打算殺人,但沒等我動手,他就死了!最終還是被李亮鵬這個混蛋給跑了。不過也無所謂,用不了幾天,我就會到底下親自去找他。」
「您是……為了報仇嗎?」
「不是,不是為了報仇,」呂峰連連擺手,「我可沒那麼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