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峰接過煙,黃粱卻擺擺手:「醫生說我必須遠離煙酒。」
「那咱們還是都別抽了。」灰發警官將香煙夾在耳朵上,放下打火機,呂峰同樣照做,「不能讓你吸二手煙啊,是我疏忽了。」
「其實沒什麼,兩位想抽就抽吧,不差這點二手煙。」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注視著彼此,灰發警官率先打破了沉默:「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做自我介紹吧,我叫王軒。正負責調查李亮鵬的案子。」
「李亮鵬是非正常死亡吧?」黃粱試探性的問,「還是說是死於突發惡疾?」
「你聽到什麼了嗎?」
「沒有。」黃粱說,「我想他也不到正常死亡的年紀吧。陣勢有些太大了。感覺您這幾天好像很忙。」
「何處此言呢?」王軒問。
「您還穿著咱們上次見面時的襯衫。」黃粱抬手指了指王軒皺巴巴的衣領。
王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搖頭,「是一直沒空換衣服。這幾天就住在局裡,忙的連軸轉。主要還是和記者打交道太浪費精力。」
「案情很棘手?」
「也不能這樣說吧。主要是死者的身份有些特殊,造成的影響會大一些,只能是謹小慎微的去處理。」
黃粱說:「也是,畢竟是房地產公司的大老闆。」
「是嗎?老李竟然這麼厲害?」呂峰驚訝的問,「我知道他很有錢,沒想到他竟然是干房地產的!怪不得能建起那樣一座小屋。」
「這麼說,你應該去過李亮鵬的木屋吧?」王軒問。
「啊,倒是去過幾次,我們倆也算是不得見的街坊吧。」呂峰迴答,「我聽說他就是死在那間小屋裡的,是嗎?」
「對,李亮鵬的屍體是在木屋中被發現的。木屋的客廳……」
「看到沒?木屋裡都有客廳!」呂峰對黃粱說,「你就想吧,那屋子有多氣派,反正要是我的話,一年四季住在那裡都沒問題。」
黃粱問:「你在那屋裡過過夜?」
「那倒沒有,老李沒有想請我過夜的念頭。我每次都待不了多一會兒。他這人挺看重個人空間的,不過也還算是熱心腸,我管他要點汽油,他二話不說就給我了。他可能也不在乎那點汽油錢吧。」呂峰唏噓不已的說,「真想不到,那次見面竟然就是永別,要是知道他之後會死在木屋裡,我就陪他回去了。」
「是啊,要是那天晚上我接受他的邀請,去那間木屋中過夜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黃粱嘆了口氣。
王軒說:「誰又能想到呢?這就是命,即便再有錢、再有身份地位,閻王爺也不會給啥好臉色。就死這件事,是所有人都必須面臨的結果。有些人早一點,有些人晚一點,李亮鵬算是比較倒霉的那一批。」
「是啊,才五十多人就走了,怎麼想都覺得有些早。按理說不應該呀。」呂峰嘀咕道,「老李那體格雖然趕不上我,不過也比同齡人強多了。他自己都能在木屋中過上個把月呢——雖然他的木屋裡啥都有,不過平時需要他親自動手的地方也不少,就算劈柴也算是鍛煉了啊,我沒看到過他有病殃殃的時候,怎麼突然就死在木屋了呢?」
「這個嗎……反正不是病死的,這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兩位。相關新聞這幾天應該也就出來了,李亮鵬的事想瞞也瞞不住,有太多人來打聽他的情況。」
「李亮鵬的事情最近鬧得沸沸揚揚,我倒是看了一些。」黃粱說,「新聞里說他死前發了條動態,有這回事嗎?」
「啥?老李死前還發過動態,啥意思?」
黃粱問:「您不知道嗎?」
「不清楚,我這幾天還沒徹底融入城市的節奏,一直在調整。老李發了什麼啊?」
「其實也沒什麼,配了兩張夜景,說是雪停了。」
「啊,還真是,五號晚上是下雪了,下了沒多一會兒就停了,你還記得嗎?」
黃粱有些遲疑的點了下頭:「倒是記得下雪了,雪是什麼時候停的,我沒記住。車玻璃上掛滿了冰霜,我也看不清楚。」
「這個我知道,大概是六點多停的。」
「五號那天晚上雪停的精準時間應該是在六點三十七左右,市氣象局發來的數據。」王軒插話道,「符合死者生前發的最後一條動態的時間,他應該就是在雪停後不久發的那條動態。」
「算一算,老李發那條動態距離他從我的房車離開也就兩多小時,真是想不到,那之後他竟然就死了!唉,要是我把那輛房車停在他的木屋旁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隔著一片林子,別說他是死了,就算是那棟木屋燒毀了,我可能都不知道。只能說是命中注定吧。」
黃粱點點頭,好奇的問道:「李亮鵬的死因究竟是什麼呢?不是死於突發疾病,難不成是死於他殺?」
「他殺?老李是被人殺死的嗎?」呂峰驚恐地轉頭看向王軒。
「這個……目前還不能下任何定奪。」王軒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李亮鵬的死的確是非正常死亡,這一點毋庸置疑。但至於是他殺還是意外,還得等進一步的調查。」
「您認為哪一種的可能更大呢?」
「怎麼?這就想套我話了?怪不得以前是干這個的,職業病又犯了?」
面對呂峰的調侃,黃粱嘿嘿一笑,並未作答。一旁的呂峰卻是大感意外,他來回打量著黃粱和王軒,問道:「職業病?這話啥意思?黃粱,你之前是幹什麼的啊?」
「啊,我之前當過幾年警察,後來辭職不幹了,因為一些事情。」
「啥?你還當過警察呢?」呂峰驚愕的問,「這可真是……真是太巧了吧。」
「只是一份職業而已,而且早就不幹了。即便干過警察,您看我現在還不是和您坐在一起,接受王警官的問詢嗎。」
「也是……」呂峰有些難以釋懷的點點頭,笑容很是尷尬,「總覺得這事越來越複雜了,一個警察,一個房地產大老闆,還有個什麼都不了解的我。感覺咱這幾個人平時應該是湊不到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