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房車(4)

第八十七卷 罪孽的腳印

「呃……那應該不會……」黃粱心有餘悸的望著呂峰的後腦勺,猶猶豫豫的問:「那個……您真的不是綁架犯?」

「我哪有那本事啊!」呂峰迴頭丟給黃粱一個嫌棄的眼神,「你究竟是幹嘛的?有錢公子哥?為啥你這麼怕被綁架?」

「我窮得很,就是個小個體戶,就是……」

「就是?」

猶豫了一下,黃粱決定直接說真話:「就是我被綁架的次數不少。」

「哈哈哈,這笑話好笑,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就知道真話說出來反而沒人信。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

「嘆啥氣,馬上就要回家了你,說不定連買手機的錢都省了。我沒看到你手機在啥地方,不過我也沒鑽進車裡找,說不定還在車裡面。」

黃粱立刻就想讓呂峰停車,把自己放下,但轉念一想,即便找到了肯定也是沒電了,還是別瞎折騰了。強忍著焦急,在呂峰把車停在一間加油站的時候,黃粱不顧反對下了車,腳步踉蹌走進便利店。向店員借了手機後,黃粱給張芷晴撥去了電話。

嘟嘟的聲音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了,張芷晴嘶啞的嗓音立刻傳進了黃粱的耳中:「喂,你好,我是張芷晴!」

「芷晴,是……」

「黃粱?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張芷晴的哭喊聲瞬間在黃粱的耳朵中炸開,「你究竟什麼情況啊!這都過去幾天了!你咋才想起給我打電話呢!!」

「那個,芷晴,你先別哭,」黃粱慌亂的解釋道,「我碰上車禍了,沒事!不嚴重,對,只是車禍而已……沒有,你放心好了,我沒碰到說自己殺了人的白痴,沒有,這回不是人,是一顆倒在路上的樹,對,是樹,長葉子的那種。哎,誰知道是誰幹的,說不定就是風吹倒的。嗯,我已經回來了,再有一個小時吧,就回市裡了。不,不是直接回家,還是得去醫院做做檢查——沒有!芷晴,我人沒事,沒丟零件,你就放心吧,都是皮外傷,嗯,我保證,必須發誓。」

足足解釋了一刻鐘的時間,在大方借出手機的店員的竊笑中,黃粱勉強安撫住了打算立刻趕過來的張芷晴,讓她乖乖待在家裡,等確定去哪間醫院就醫後再聯絡。對店員一陣千恩萬謝後,黃粱意外的在自己的錢包中發現了一張面值五十的紙幣。他在便利店中買了兩個麵包和三根香腸後,把找回的零錢都給了店員,算是藉手機的感謝。

坐在放車內的呂峰早已等得不耐煩,接過黃粱遞來的麵包和香腸時,他沒好氣的說道:「你再玩出來七秒鐘,我就直接開車走人了。」

「七秒鐘?您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對,我從一百七十六開始倒數的。」

「為什麼是一百七十六?」

「我喜歡這個數,不行嗎?」一口咬掉半個麵包,呂峰發動房車,四四方方的車輛搖晃著重新駛上車道,宛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般慢悠悠的溜達著。

黃粱歸心似箭,雖然繼續處理的爛攤子多到數不清,但是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張芷晴、馬上就能回家,即便是充斥著消毒水的醫院,此刻在黃粱眼中都顯得萬分可愛。

「你小子還挺樂呵!」呂峰調侃道。

「苦中作樂。」黃粱眺望著車窗外荒涼的景象,「總算能回家了。」

「是啊,闊別已久啊。你可是整整耽誤了起碼三天。」

「三天嗎?」黃粱呢喃道,在心中計算著時間。他是在三號晚上出的車禍,整整昏迷了兩天,在五號下午蘇醒過來,今天已經是六號了。「是啊,耽擱了好幾天啊……」

「夠嚇人了,你家裡人說不定都去報警了,真以為你被人給綁架了。」

「誰知道呢。」黃粱苦笑著搖搖頭,「芷晴她八成是去報警了吧。」

「芷晴?你女朋友的名字?」

遲疑了一下,黃粱點點頭:「對,我女朋友。」

「你們倆同居?」呂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嘖嘖嘖,你小子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沒跑!」

「瞧您說的,我要是有錢少爺的話,還會開甲殼蟲嗎?」

「你那車可不便宜,改造沒少花錢吧?」

「這個嗎……」

「暴發戶喜歡壯闊,真正的有錢人玩扮豬吃老虎,就你那輛小鋼炮,一般跑車還真不是對手。」

「謝謝。」

「哈哈,實話實說,我這車我也沒少折騰,雖然改造的不是速度,主要是舒適度。看著還行吧,這車。」

「哪兒都挺好的,要是再大點就更好了。」

「我自己是夠用了,我又沒有同居女友。」呂峰揶揄道,「和你一比我是白活了!」

「您是一個人住嗎?」

「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呂峰說,「我把房子都賣了,平時就住房住,一有空就開著這輛房車到處亂跑。我喜歡過這種生活,自在。」

「確實挺好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黃粱由衷的說,或許是開慣了小巧的甲殼蟲的緣故,黃粱總覺得這房車底盤太高,像是隨時都會向一側傾倒。

「這就是我嚮往的生活。」

「您為什麼要離婚呢?」

呂峰哼著的輕快小調戛然而止,他猛地踩住剎車,房車在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尖叫中停住了,帶動著房車內的一大堆鍋碗瓢盆爆發出激烈的抗議聲,黃粱險些從沙發上摔下去,他嚇得發生大叫:「喂!開車注意點啊!!」

呂峰轉過上半身,面無表情的說:「你怎麼知道我離婚了?你認識我?」

又是一位無法面對中年危機的大叔。心中抱怨了一句,黃粱嘆了口氣,回答道:「你手上有戒痕啊。」

「戒痕?」呂峰愣了一下,把手舉到眼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你小子眼神還不錯。」

「倆眼睛都是一點五的。」黃粱沒好氣的說,「咱能小心著點嗎?您就算是不考慮我,總得考慮您車上這點家當吧。」

「抱歉,」呂峰又恢複了開朗的語氣,重新發動車輛,「我還以為你認識我呢。現在知道我結過婚的人可不多,我之前在其他城市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