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殺案?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黃粱問。
「對,兇手挺猖狂吧。」
「是有些太過分了。」
「過分的還在後頭呢,那棟建在湖邊的別墅算上別害人張同勛只有五個人,雖然對於那棟大房子,人有點太少了,不過在案件發生時,這五個人所在的位置卻是相當的值得一聊,」王建仁邊說話邊四下張望。
「你看找啥呢?賊眉鼠眼的。」黃粱不安的問。
「說啥呢!哥哥這是目若朗星!」
「你竟然還知道這詞兒?」黃粱臉上的震驚完全是出自真情實意,沒有半分虛假。
「沒有啊……梁子,給我找張紙,大點的,再來跟筆,不要鋼筆,再好的鋼筆到我手裡,不出三分鐘,鼻尖准彎。」
「你要幹嘛?畫符?」黃粱問。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就去考個道士證了!」王建仁說,「聽著都他媽像是鬧著玩的,當個正規道士還得機構認證!這年頭混口飯吃真難。」
「哪行哪業都不容易,你給我老實呆著,不就是紙筆嗎?我給你找。」黃粱起身向工作間走去,眼角餘光一直死死關注著王建仁的動向,生怕這尊活寶對自己的寶貝藏書下黑手。
「給你。」黃粱拿著幾張A4列印紙返回客廳,連帶著兩根黑色水筆丟進王建仁的懷裡,「拿去消費吧,不用還了。」
「摳死你得了,哥哥我就沒打算要還!」王建仁把空白的列印紙鋪在茶几上,用黑色水筆在h白紙上勾勒著簡單但極其醜陋的線條。
黃粱盯著看了幾秒鐘,才意識到他不是在胡亂塗鴉,而是在畫圖。那些宛如是扭曲掙扎的麵條組成的應該是湖水,那棟有兩層的橫七豎八的不規則方塊應該代表著發生兇殺案的別墅,至於在像是院落中的那個小一號的方塊和一旁的鼻屎狀物體是啥,黃粱就看不懂了。那些聞名遐邇的抽象派畫家的名作和王建仁的畫作相比,都顯得是那樣的寫實易懂。
「最多幼稚園小班的水平了……」黃粱嘟囔道。
「啊?你說啥?」王建仁頭也不抬的問,彎著腰,吭哧吭哧的玷污著一張原本潔白的列印紙。
「OK,大功告成!」王建仁直起身,滿意的盯著被他塗得亂糟糟的列印紙,「一目了然了是吧?」
「完全沒有,」黃粱連連搖頭,「你高估了我的理解能力和你自己的繪畫能力,我能不看著東西嗎?我害怕長針眼……」
「切,有啥理解不了的,這個是湖,你懂吧?」王建仁用筆尖戳了戳那些細長的麵條。
「是吧,你說是湖就是湖吧。」黃粱已經學會放棄爭辯了,沒用。
王建仁點了點雙層大方塊:「這個是房子,懂?」
「毫無疑問。」黃粱懶洋洋的說,完全提不起勁頭。
「這個是正在洗車和諸葛通。」王建仁指著鼻屎和小方塊說。
「等等!你說這是啥?」
「正在洗車的諸葛通。」
「你再說一遍!」
王建仁不耐煩的又重複了一遍。
「你告訴我這他媽是個人?」黃粱怒不可遏的指著列印紙上那一小坨黑色的污跡,「還正在洗車?!」
「還不夠明顯嗎?」王建仁一臉無辜的問,「這是車,」他點了點七扭八歪、宛如殘疾蒼蠅爬出來的方塊,「這是洗車的人,」他將筆尖移到「鼻屎」上,「不然還能是啥?正在給車加油的司機?」
強忍住掀桌子的衝動,黃粱抬手揉了揉不停抽搐的嘴角,把涌到嘴邊的吐槽生生咽了回去。他清楚沒必要在這種自以為良好的人身上浪費口舌,完全沒用!
「我解釋清楚了吧,案發當時,司機諸葛通在院子里正洗車呢。」
「等等,案件發生是在幾月份?」
「十一月初,是二號,有段時間了。」
「十一月份的話……」黃粱回憶了片刻,「好像是有幾天是零上的好天氣,要是零上七八度的話,露天洗車也不是不可以……」
「哪是零上七八度啊,案發當天最高氣溫可是零上十一度呢,又是大中午,還有什麼比邊曬著太陽邊洗老闆的豪車更舒爽的工作呢?」王建仁一臉陶醉的表情。
「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沒有哪個腦子正常的大老闆會僱用你當司機。」
「梁子,你這就是和社會脫節了,」王建仁一本正經的說,「你見過哪個大老闆腦子正常的?」
黃粱認真想了想,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出個名字來,只能翻著白眼不說話了。
「所以哥哥我可能還相當吃香呢!又是老刑偵,嘖嘖嘖,那些有錢沒處花的大老闆不得瘋了啊?」
「說正經事!」黃粱忍不住吼道,太陽穴處的抽痛越發嚴重了。
「行,那就聽你的。司機諸葛通的情況就是這樣,案發當時他人在別墅前的院子里。再來說說秘書公孫復吧,他當時人在別墅二樓自己的房間里,」王建仁邊說邊在那個代表著別墅的兩層方塊上胡亂勾勒了一筆,添了個小豎道代表公孫復,「他說自己當時正在和人通電話,商量期貨交易,梁子,那東西究竟是啥買賣啊?」
黃粱嗆聲道:「我也一知半解的,你用不著操心,你又接觸不到。已經確定他說的話屬實了嗎?」
「必然的啊!不然你以為這幾個月我們在忙什麼?嗑瓜子閑聊天嗎?」王建仁粗聲粗氣的說。
「別人我不知道,你真有可能。」
面對黃粱的反擊,王建仁只能哼哧幾聲。「反正已經確認公孫秘書在案發時的確與人通話呢,這個人又不是練家子,做不到一邊殺人一邊打電話還不喘大氣的。他可以被排除轉嫌疑。」
「當時只有公孫復一個人待在別墅的二樓,司機諸葛通在院子里洗車,其餘的三人——包括被害人在內——都待在一樓。保姆陳蓉在一樓做清潔,她說是拿雞毛撣子掃灰。被害人似乎在一樓的陳列室里消磨時間。」
黃粱挑眉問道:「陳列室?果然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