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計畫殺人的話,完全可以在孫穎家中將其殺死,完全沒必要把她帶到黃小婉的家中再殺害。即便是再熟悉的朋友,當這人抱著昏迷不醒、滿頭血跡的女人站在自己家門口,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打開門讓這人進來。事實卻是黃小碗不禁讓人進來了,還讓孫穎死在自己家中,她本人同樣也慘遭殺害……
不行,邏輯上完全說不通。黃粱用力搖搖頭,不敢再繼續思考下去,擔心自己陷入思維的陷阱中無法脫身。在餘下的路程中,黃粱放空大腦,完全不進行思考,他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駕駛車輛上,這讓他多少體會到了駕駛的快樂。
手動擋的車的確會在一定程度上讓駕駛變得更加複雜,但隨之而來的沉浸感也是自動擋無法替代的,這就像是有些人喜歡自己捲煙抽、泡茶喝,要的就是這個充滿儀式感的過程。
把車停在事務所的門前,黃粱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坐在車內眺望著車擋風玻璃外安靜的街景。冷風吹過,地上幾片垃圾隨風起舞,又狼狽的落回地面。平日里隨處可見的野貓野狗不見了蹤影,不知道躲到哪裡取暖去了。垃圾桶的蓋子大敞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垃圾袋爭奇鬥豔。
街道兩旁的店鋪又多了幾家關門歇業的。用不了多久,又會有幾家店剪綵開業,總是有不信邪的人想要兌現自己的商業天賦,在這條僻靜的、完全不適合做生意的安靜街道上追逐遙不可及的致富夢想。
我好像沒資格嘲笑別人,黃粱自嘲的一笑,明知道這案子困難重重,不也還是義無反顧的一頭扎了進去。果然人是學不乖的啊……
感慨了一番,黃粱推開車門走入寒冷的街道,幾步走到家門前,推門走進了溫暖的家中,暫時把王彤的事情放下,給自己喘息的空間。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黃粱幾乎足不出戶,靠看書打發時間。相關新聞的後續報道他仍在持續關注,但媒體披露的消息卻沒什麼新鮮的,全是車軲轆話。看來不光是圍觀群眾們,連撰稿人都對王彤的事情耗盡了興趣。
黃粱給陳輝打去了幾通電話,頭幾通這位老刑偵還會接通通訊,後面黃粱就發現自己打不通了。對此黃粱除了罵兩句髒話,也無計可施,只能接受自己這位外聘顧問被徹底無視的現實。
即便陳輝願意坦誠相告,其實黃粱也不知道自己能問什麼,托撞了王彤的福,重要的案件信息他一早便在醫院的病房中聽到了,想來從陳輝口中也問不出什麼爆炸性的消息。
去托托關係?類似的念頭時不時的就會跑出來攪擾黃粱的心境,不過每一次他都忍住了給熟人打電話的衝動。這樣做是否能取得收益,黃粱持懷疑態度,但毋庸置疑的肯定會徹底惹惱陳輝。為了王彤著想,最好還是避免和負責案件調查的刑警撕破臉。
就在黃粱在家中憋得心煩意亂之時,甄馨打來了電話,帶給他振奮的好消息。
「什麼,都安排好了?」黃粱興奮的問。
「對,明天上午,你跟在我後面,把嘴閉上,就不會有問題的。」甄馨自信滿滿的聲音從手機傳出。
「行,你指哪我打哪。」
「OK,明天可別吃懶覺哦。」
「大不了我今晚不睡了。」
「說得太誇張了,那就明天見。」
「好的。」
放下手機,黃粱久久不能平復激動的心情。和王彤的這次見面已經拖了快一星期之久,終於能和身處漩渦中心的委託人見上一面,對士氣是極大的提升。黃粱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謀劃著明天見面要談些什麼話題。只不過真正見到王彤本人後,聊了沒幾句,黃粱就意識到自己是在白費功夫。
王彤啥都不知道,他說的那些話黃粱一早就聽過了。
「我沒有殺害小婉!」神情憔悴的王彤隔著透明玻璃喊道,「請相信我,我沒有殺人!」
黃粱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點都不舒服的椅子上,慶幸有這面強化玻璃阻擋了飛沫。
「孫穎也不是我殺的!她不是被人拿刀捅死的嗎?這肯定不是我乾的,我沒有殺人!孫穎和小婉都是死在別人手裡的!我只是替罪羊!你們趕緊把我弄出去啊!」
黃粱轉頭看向坐在身旁的甄馨,用眼神無神向她傳達著信息:快想想辦法,讓這個白痴把嘴閉上!
甄馨輕咳一聲,說:「請冷靜點,王先生,我和黃粱正在調查中,一有進展就會立刻通知,請你耐心等……」
「我都被|幹起來這麼長時間了,你們難道一點進展都沒有嗎!」
「不能說毫無進展,只能說是原地踏步,」黃粱冷冰冰的開口說道,「如果你能把發熱的腦子冷靜下來,提供點可供調查的線索,或許你能早幾天從這裡出來。還是說你適應的還不錯?有點樂不思蜀?」
「你!」
「行了,你怎麼還火上澆油呢?」甄馨埋怨的瞥了黃粱一眼,對情緒激動的王彤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勉強讓他不再狂噴吐沫星子。
「說說你和黃小婉的關係吧。」黃粱說,「你們倆感情好嗎?」
「當然!我和小婉是靈魂伴侶,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們就是兩塊能夠完全契合的拼圖!沒有她的日子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黃粱語氣平淡的說,「瘦了幾斤,人都顯得年輕了幾歲。」
「是、是嗎?」王彤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鏡子。見狀甄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致來說,你認為你和黃小婉的感情十分融洽,我沒理解錯吧。」
「不是十分融洽,是相當融洽!我和小婉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我都像是置身天堂般享受……」
「打住,管控一下表情,看起來太像變態了。」
「有、有嗎?」王彤抬手摸了摸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