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不重要。」宋寧輕描淡寫的說,「總之你都覺得無地自容,一個青春期的懵懂少女會做何反應,就無需我贅述了吧。」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確實超過父母應該干涉子女隱私的界限了。」
「用偏執狂來形容張蘭對自己女兒的控制一點都不為過。從張小菲的日記中可以看到多處對自己母親的控訴,不過張蘭本人對此好像是不以為然,她認為女兒是自己的所有物,就應該一言一行都聽取自己的意見。」
「是那種老式家長的風格啊。」黃粱說。
「對,你總結的很到位,就是那種老式大家長,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摻和一腳。因為張蘭的緣故,張小菲即便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也沒能去就讀。」
「考上好大學沒能去讀?什麼意思?」
宋寧語氣無奈的回答:「因為她考上的大學是在外地,而張蘭不允許自己女兒離開視線範圍,更不可能讓她離開京陽市,去經歷住校生活。」
「要是不想讓女兒一個人在外地的話,張蘭大可以和女兒一起去外地啊,陪讀之類的。」
「這裡就體現出張蘭這個人的自私了,她想讓女兒放棄一切,聽從自己的話,但她可不打算為了女兒放棄自己的生活。她經營著一間美容店,生意算是興隆,有很多固定的老主顧。」
「有經營頭腦?」
「一方面吧,我個人覺得張蘭出眾的外貌條件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消費者當然願意去大美女開的美容店。」
「先天優勢啊,羨慕不來。」黃粱調侃道,「我這裡一直是慘淡經營啊,是因為我長相不出眾呢?」
「你終於長大了,明事理了。」
「一邊玩去。」
「咳咳,說歸正題。張蘭今年四十二歲了,但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像是只有三十歲上下。她和張小菲站在一起,經常被人誤以為是一對姐妹。」
「有這麼年輕?」黃粱懷疑的問。
「因此有些閑得蛋疼的媒體會用一些聳人聽聞的新聞標題來報道此事,比如說什麼「高顏值母女跳樓事件為哪般」、「揭秘美女母女之間的隱秘糾葛」,諸如此類的。光是搞標題黨也就算了,還有人惡意造謠,說什麼她們倆愛上了一個帥哥,為這個帥哥爭風吃醋!」
「真的假的?吃飽了撐的吧。」
「誰說不是呢。這一類的惡意誹謗層出不窮,導致前段時間——就是你失蹤期間內——這件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大部分人都集中討論這對母女因何落得如此下場,關注的全都是小道消息。雖然有少部分人在正經討論親子關係,不過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在跟風瞎胡鬧而已。」
「好吧,你成功治好了我的低血壓。」
「最近一段時間,這股子歪風才勉強消弱了。」
「因為又出了別的破事?」
宋寧苦笑著點點頭:「是啊,京陽市永遠也消停不下來,總有你意想不到的破事發生。」
「這倒確實是,」黃粱連點點頭,「這正是這座城市吸引人的地方。類似的破事,我經歷的都不少。」
「你還有臉說?黃粱你情況特殊,不能劃分到普通人里。」
「我連普通人都不是了。你不能直接把我開除人籍吧?」
「你當然算不上普通人,哪有普通人三天兩頭的受傷住醫院的?還經常遭人綁架。」
黃粱無言以對,只能回以苦笑。
「說回事發當天,接到張小菲發來的簡訊後,張蘭動身趕往了那座XX大廈。她進入大廈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四十一分。兩分鐘後,張小菲就從樓頂一躍而下。」
「進入那棟大廈後,張蘭遭遇了什麼無人知曉,總之在張小菲跳樓後的九分鐘,張蘭也從那座大廈的樓頂一躍而下。這對母女跳樓的畫面沒能被記錄下來。至少不是全過程。」
「啥意思?跳樓的過程還能階段性的被拍下來?」
「對,這兩人從樓頂一躍而下的畫面無人記錄,不過兩人撞擊地面的畫面倒是被那棟大廈附近的幾棟商鋪的攝像頭捕捉下來了,畫面極其凄慘。那天剛好是下過大雪,路面上全是積雪。兩人跳下的位置剛好位於一條背陰的人行道,張小菲摔進了路旁的雪堆里。張蘭掉落的地點比她女兒更靠近車道。因為沒有雪堆的緩衝,她的屍體顯得更加凄慘。」
「好吧……」
「由於那條街道鮮有車輛往來,所以這對母女在跳樓後過去了足有四分鐘,附近商戶才留意到,趕忙去報警。」
「過了四分鐘才有人發現?那地方也未免太偏了點吧……」
「你得考慮實際環境啊,那棟大廈在停業裝修前是超市,由於經營不善倒閉了,後來經手的人打算將那棟大廈改造成商業寫字樓出租出去。附近商戶由於經營不景氣,很多都關張了。畢竟片街區位於靠近城郊的邊緣位置。距離市中心很遠。」
「就是沒什麼人氣兒的地方唄?」
「沒錯,那地方陰風陣陣,作為離開人世的地點倒也不為過。總之給人的感覺就不是很好。」
「好吧……」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發現遺書?」
「張小菲的遺書存在手機里。她的手機沒有隨她摔得粉身碎骨,她似乎在跳之前將手機放在大廈的樓頂天台。」
「張小菲是有遺書的……」黃粱沉吟道,「她母親張蘭呢?」
「沒有遺書,和張小菲不同,張蘭從未表露出過自殺傾向。以自我為中心的強勢性格的人,很少有自尋短見的。」宋寧說,「更合理的推論是張蘭目睹自己女兒跳樓身亡,一時想不開才從樓頂跳下,這比較符合一個母親的心路歷程。」
黃粱點點頭:「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打擊?倒是說得通。」
「這起墜亡案從表面上看沒啥值得深究的,案情一目了然。」
「從表面上看?」黃粱挑起一側眉毛打量著宋寧。
「說點內部消息吧。」宋寧又抽出一個煙點燃,一口氣吸了小半截後,他的話語伴隨著漂蕩的煙霧在客廳內響起,「我個人覺得這對母女的死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