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家(完)

第八十三卷 花圃

歐陽倩沒有打斷黃粱的沉思,她同樣默默思索著,一口接一口的將剩下的半壺冷咖啡喝光了。

「要不我再給你泡一壺?」黃粱回過神來,看著那個空掉了的透明咖啡壺。

歐陽倩點了下頭,閉上眼睛,鬆弛的靠在扶手椅的椅背上。黃梁端起壺,起身走進廚房,燒了壺熱水,又泡了一壺咖啡。他端著冒熱氣的咖啡壺返回客廳,原以為歐陽倩已經熟睡了過去,當他小心翼翼的將咖啡壺放在茶几上時,她卻睜開了眼睛。

「接著睡呀。」黃粱說,「反正我這地方就適合給睡眠不足的人補覺。」

歐陽倩搖搖頭,接過重新倒滿的咖啡杯,小口抿了一下熱乎的咖啡。客廳內沉默片刻,黃粱主動挑起話題:「感覺真是不可思議,那棟花圃連時間都是假的!我就說嘛,總感覺時間過得飛快。像是什麼都沒做,幾個小時就過去了。那地方的時間比正常快了三分之一,覺得快也就不奇怪了。」

「花圃內的一天是十六個小時。你們被囚禁在那棟封閉建築內,無法得知白天黑夜的交替,想在時間上做手腳很簡單。」

「是啊,我以為自己被關了三個禮拜,出來後才得知我失蹤了才半個月,那時候我感受到的震撼,現在都記憶猶新。我重新自由的前幾天,為了把時差調整過來,沒少折騰。」黃粱苦笑著說,「簡直生不如死。不過我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在時間上做手腳?」

「其實很簡單,如果一天是十六個小時的話,每一天都被人為的縮短三分之一,每個月也就相應的縮短了。那個老太婆對於每星期舉辦一次比賽已經無法滿足,她又清楚你們的身體不允許隔天或是每天都舉行比賽,所以就選擇了一個折中方案。通過改變花圃內的時間,讓你們誤以為過去了一個星期,實際上才過去了幾天而已。」

「也就是說……她完全是為了讓比賽頻率增加,能更多的欣賞我們之間的自相殘殺?」黃粱瞪大眼睛問,「這不可能吧……」可轉念一想,這種行為的確是那個自稱是種花人的白頭髮老太婆能幹出來的事情!

黃粱厭煩的將咖啡杯放下,原本香醇的咖啡也變得索然無味。「那人絕對是我見過的人裡面最惡劣的了。」

「確實是,不過她已經付出了代價。」

黃粱點了下頭。沉默再次籠罩客廳。過了半晌,黃粱上翻著的眼珠,打量著坐在扶手椅上的歐陽倩,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你那位朋友……究竟是怎麼得知我被困在花圃里的?」

「也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朋友和那個老太太通電話……」

「通電話?該不會就是你那位朋友把我介紹給種花人的吧?」

「想多了,我朋友和那個老太婆不是一路人,」歐陽倩冷冰冰的說,「他們倆只是認識而已,就像我和你的關係。」

「我們不僅僅只是認識吧,還是朋友啊。」

歐陽倩沒有接話,抿了口咖啡後,才語氣冷淡的說道:「總之是我朋友和那個老太婆通話時,偶然間聽到了你的聲音。」

「你朋友認得我的聲音?」

「認得。」

「是嗎?我的聲音沒什麼辨識度吧……那可能是那老太婆在欣賞我們自相殘殺的時候,碰巧被你朋友聽到了。不過既然你朋友認得我的聲音,想必他應該對我很熟悉吧,我是不是見過這人?」

「想多了,我朋友是因為我的緣故,才對你的事情略知一二,這人記性好的可怕,屬於過目不忘的承認,只要看過聽過,都會牢牢記在腦子裡。對於那座花圃的存在。很多人都知曉幾分。那個老太婆做這種事很多年了。」

「為什麼一直沒露餡?」黃粱憤憤不平的問。

「因為一直沒鬧大。總之我朋友給我打來電話。當時我正試圖尋找你的下落,我們倆一商量,推測你可能是被抓緊花圃。也是我朋友打聽到那座小島的具體|位置。我才能帶人去解救你。」

「原來是這樣。你朋友還真是個能人。他和公司是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

「好吧,」黃粱無奈的點點頭,「與我無關就與我無關好了,您說啥是啥。干坐著也不是事兒,吃點東西嗎?下午茶之類的,我請你。」

歐陽倩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黃粱拿起手機,在外賣app上搜尋自己想吃的食物。在他專註的盯著手機屏幕時,歐陽倩腦海中浮現出她口中那位朋友的面容,回想起與她之間的那番對話。

「要不還是你親自出面吧?」

「不行,這件事只能你來做。」

「可是……真的有必要一直瞞著黃粱嗎?」

「為了他的安全,為了你我的安全,都必須保持現狀。在時機成熟之前,他不能得知有關我的任何事情。」

「黃粱應該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我覺得至少可以讓他……」

「不行,歐陽,不行。我當然了解他,知道他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我的舉動,但為了能夠實現那個我們長久以來謀劃的計畫,必須將變數控制到最低。而且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像執行激活那個計畫,就保持現狀吧,對誰都好。如果可以,就讓黃粱去過正常的生活吧。他值得正常的人生。」

對話時的畫面在眼前如走馬燈般一閃而過,歐陽倩只能在心中輕嘆命運無常,為自己,為朋友,也為眼前這個被蒙在鼓裡的男人。

燈光灑下柔和的光線,掛鐘的秒針咔噠咔噠轉動不停,命運之輪悄無聲息的運轉,冷酷無情的穩步向命中注定的變故前進。而身處在洪流中的人們卻對此毫不知情,只能去等待著去經歷來自神的惡意或饋贈。

「OK,就麻辣拌吧,我不能吃辣,你呢,歐陽?」黃粱抬頭問道。

「微辣就好。」

「好滴,達成共識。嗯?你是哭了嗎?」

「沒有,困了,打哈欠而已。」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