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硬幣(8)

第八十三卷 花圃

一路碰撞著,這輛小跑車在慣性的加持下越跑越快,黃粱一路小跑跟在後面,眼看著這輛車飛快的衝下最後一截筆直的坡道。

黃粱沒能看到撞擊發生的那一幕,他下意識的抬手擋住了臉。震耳欲聾的聲響宛如巨獸的咆哮,這棟建築都被撼動了,地面在震顫,煙塵四起,宛如發生了地震。

憋住一口氣跑下坡道,透過煙霧,黃粱看到了那輛撞得面目全非的紅色跑車,它凄慘的趴在距離牆壁幾米遠的位置,宛如是一頭瀕死的野獸。

「成了!」黃粱激動萬分,他踉蹌著跑向那輛撞的變形的車輛,蹲在車旁,從地上撿起幾塊大小合適的玻璃碎片,這就是他的目的。

既然沒有工具,那就只能去創造工具了。停車場內停著的車輛幾乎全都是空殼子,一輛一輛的去碰運氣效率太低,與其這樣做,不如將車玻璃利用一番。黃粱想到可以利用坡道的慣性,當車輛發生碰撞時,車玻璃應該會被震碎,如此一來就有了鋒利的武器可以防身。

挑了幾塊大小合適的玻璃碎塊,黃粱匆匆返回漆黑的樓梯間,呼喊著紅荷花的名字。緊閉的電梯門緩緩打開,紅荷花仍癱坐在電梯底板上,臉色比方才更顯蒼白。唯一好轉的是他身上那幾道深深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鮮血流出的速度放緩了許多。

流了一地鮮血的紅荷花被失血過多困擾著,精神變得萎靡不振,說話聲音也不如平時洪亮了。不過當看到黃粱手中拿著的幾塊碎玻璃,他立刻眼前一亮,像是被打入了一針強心劑。「你是從哪兒弄來這些小可愛的?」紅荷花興奮地說,伸手接過黃粱遞來的一片足有半個手掌大小的碎玻璃,仔細觀賞起來。

黃粱簡單把用車輛發生碰撞獲得玻璃的過程描述了一遍,紅荷花連連讚歎:「可以啊!這主意你都能想的出來,我咋就沒想到呢。對呀,坡道就等在哪兒!可以可以,有了這東西,咱倆就不用怕石榴花手裡的鐵棍了。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咱們不跟他廢話,直接貼身肉搏,看看是他手中的棍子打人疼,還是咱們手裡的玻璃扎人疼?」

黃粱點點頭,脫下一邊袖子,用布料纏住鋒利的碎玻璃,紅荷花如法炮製。如此一來,兩人手中就有了趁手的武器。

「事不宜遲,」黃粱對紅荷花說,「還是趕緊上到四樓吧,爭取和石榴花分個勝負。形勢已經反轉過來,輪到咱們主動出擊了。必須儘快把他幹掉,再拖下去,你淘汰是小,丟了生命是大。」

紅荷花這次終於不再嘴硬了,伸手按向代表著四樓的按鈕。黃粱看著他的手指將按鈕按下,心中湧起想要阻止的聲音,但理智還是壓制了恐懼。

黃粱和紅荷花彼此攙扶著,注視著面板上亮起來的數字按鈕,感受著電梯在緩緩向上爬升。

這一過程漫長的,彷彿永遠不見盡頭。但眨眼之間,面前這道金屬電梯門卻已經緩緩的向兩側劃開。半是陰影半是光亮的電梯間呈現在眼前。

並沒有發現石榴花的身影。

黃粱和紅荷花壓低重心,手中緊握著被袖子綁著的碎玻璃,全神貫注的打量著四周環境。沒發現石榴花,兩人都有些猶豫,彼此對視一眼後,黃粱向電梯外歪了下頭,紅荷花心有靈犀,打算跟在黃粱身後,出去尋找石榴花的下落。

正當黃粱一隻腳邁出電梯門外時,紅荷花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黃粱驚訝的看向身後,瞥到紅荷花正一臉驚恐表情的指著電梯的操作面板,黃粱轉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面板上刻著數字三的按鈕亮了起來。

黃粱愣了一下,猛然意識到是有人在三樓按了電梯按鈕,當電梯門再次關上,就會降到三樓去。黃粱立刻將邁出去的腿收回來,電梯門緩緩閉合上。

「這是絕佳機會,一定是石榴花跑去三樓了!」黃粱按耐住激動的性情。

「他為啥要跑去三樓的?」

「管他呢,只要電梯在三樓停下,打開門,石榴花應該就會衝進來,但是他不知道咱倆已經鳥槍換炮了!」黃粱惡狠狠的說。

「是啊,他他媽以為自己是獵人,打算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哼哼,殊不知此一時非彼一時!」紅荷花豪氣萬狀的說,「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可他媽不好說!」

「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

「必須的!」

轉瞬之間,剛剛關閉的電梯門再次旭旭打開。黃粱和紅荷花形成掎角之勢,打算給石榴花一個開門大喜。

可當電梯門完全敞開,露出昏暗的電梯廳時,石榴花矮壯的身影卻沒有呈現在門框的範圍內。

沒人?黃粱不由得愣住了,和身旁的紅荷花面面相覷。

「這是咋回事……」紅荷花小聲嘀咕道,「石榴花這孫子童心未泯,還他媽玩上電梯了?」

「這個……」黃粱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感覺自己白白浪費了感情。

正當兩人不知所措的看著被門框圈出來的濃郁陰影時,頭上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吱嘎生,彷彿是有人在用手指甲用力摳著黑板。把黃粱和紅荷花嚇了一跳。

「我靠!什麼動靜?!」驚呼出聲的同時,紅荷花慌亂的敲擊關門按鈕,電梯門又一次旭旭關閉,將兩人囚禁在金屬鑄就的電梯廂內,「藍玫瑰,你聽到了嗎?!」

「我倒是想聽不見了……」黃粱表情嚴峻的仰頭看向頭頂,刺耳的敲擊聲一刻不停的響起,猛烈的敲擊在他的心臟上。黃粱摸不準製造噪音的是否就是石榴花,如果真的是他,這人正在幹什麼呢?拆牆?還是卸車?

「該怎麼辦?」紅荷花慌亂的問道。

「不知道……」

「想個法子啊!要不咱們上去看看?」紅荷花把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按在四樓的按鈕上。

沉思了片刻,黃粱還是選擇了點頭,一直僵持著也不是法子,是騾子是馬,只能拉出來溜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