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花圃內會通過投票的方式選擇出本月的凋零之花。最後的勝利者擁有一點五票,其餘人都是一票。通過不記名投票的方式決定誰將會被逐出花圃。不過這其實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為什麼?有黑幕?」
「你說呢?」紅荷花無奈的看著黃粱,「不記名投票意味著票選結果只有種花人知曉,「她」對投票結果不滿意的話,就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更改結果。所以我才說只有最後的勝者和他指定的人可以高枕無憂。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說新人的第二和第三個月才是最危險的時期。」
「呃……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你是被電糊塗了嗎?腦子轉一轉啊。頭一個月算是種花人對新人的觀察期,通常而言「她」不會急著讓剛進入花圃的花骨朵凋零。但如果不能把握住機會,讓「她」失去了興趣,毫無特色的花骨朵可能永遠都等不來綻放,連花名都沒有就提前凋零了。」
「我們都只是「她」的玩物,供「她」消遣……」黃粱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喃喃低語道。
「很好,我說的話你往心裡去了。」紅荷花讚許的說,「你可千萬別和那個亂喊亂叫的白痴一樣,他比你多適應了一個星期,還沒有認清現實。真是有夠受的。上個禮拜因為他,我失禁了足足三次!也算是創紀錄了。」
「呃……好吧。」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精疲力竭的黃粱幾乎是爬回了位於地下室的房間。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他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幾個小時後被紅荷花叫醒時,黃粱的頭仍像是針扎一般的疼,像是經歷了一場重感冒。
「幾點了?」黃粱茫然的坐在床上,身體酥軟的像是沒有骨頭的無脊椎動物。
「該吃晚飯了。」紅荷花說,「今天這頓晚飯你一定不能錯過。難得能吃點正經食物。」
「最後的晚餐?」黃粱強打起精神。
「對某些運氣不好的人而言,可能還真是。」
「啊?」黃粱瞪大了眼睛,「難不成比賽進行中也會死人?」
「通常情況是不會鬧出人命。不過世事難料,我就親眼見過一位倒霉催的在比賽進行時摔斷了脖子。」紅荷花故意用平淡的語氣講話,「也正常,有些人走走路,摔個跟頭就再見了。」
「好吧……看來我不能錯過這場晚餐。」
「對,吃頓飽飯,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打起精神啊,拍檔。」
「拍檔?這個詞我可有些年頭沒聽到了。」黃粱打趣道。
紅荷花臉頰一紅,有些腦血成怒的給了黃粱肩膀一巴掌:「趕緊的!沒時間磨蹭了,一會「賞花」時你要是不在場的話,「她」可能會不高興的。」
「「她」會出現嗎?」黃粱停住了穿室內鞋的動作。
「真人當然不會出現,以視頻的方式。」紅荷花說,「我只見過一次種花人。面對面的那種。」
「在什麼時候?」
「掛畫時。」
「啥?」
「走廊上的那些肖像畫,記得嗎?」
黃粱茫然的點點頭:「想不注意也難。」
「似乎只有在往上掛新的油畫時,種花人才會現身。這對「她」而言算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吧,我是這麼想的。」
黃粱小心翼翼的說:「紅荷花,畫中的那些人應該都已經……」
「凋零了。」紅荷花面無表情的回答,「所有被畫下來的人都是在花圃內凋零的花,他們都曾在花圃內盡情的綻放過,所以在他們凋零後,才有資格被掛在牆壁上。這話是梔子花對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行了,咱們邊走邊說,距離晚餐沒幾分鐘了。」
「哦,好的。」匆忙穿上室內鞋,黃粱跟在紅荷花身後,快步走向樓梯。在前往餐廳的途中,黃粱忍不住再次發問:「梔子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他是老人啊。」紅荷花頭也不回的說,「他在這裡究竟待了多久,他從沒向人透露過,不過至少遠遠超過半年。我還記得當時他對我說這些話時的表情,是那種嚮往中帶著深深嫉妒的表情。」
「嚮往?還嫉妒?」黃粱不解的問,「梔子花在嫉妒什麼呢?」
「我當時也沒能理解,後來想了很久,我才意識到他可能是在嫉妒那些凋零後被畫成油畫、掛在走廊上的逝去的花。」
「他嫉妒別人有肖像畫?」
「一方面吧,我想梔子花是嫉妒那些人永遠的被「她」銘記……」
「被誰銘記?」梔子花突然推開一扇緊閉的房門走了出來,他站定在走廊上,耷拉著眼角打量著驚慌失措的黃粱和紅荷花,「你們倆磨蹭啥呢?晚餐要開始了,「她」隨時可能會出現。」
「抱歉,是我的緣故。」黃粱下意識的說,「我和紅荷花這就趕過去。您呢?一塊過去嗎?」
「我沒資格和你們一起吃這頓飯。」梔子花嘟囔了一句,拎著水桶和抹布向走廊另一側走去。
直到梔子花的身影從視野內消失,黃粱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旁的紅荷花也是如釋重負,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依靠在牆壁上。「這人他媽跟個幽靈一樣,」他嘟囔道,「來無影去無蹤的,媽的,遲早有人會被他嚇死。」
「行了,趕緊去食堂吧,別遲到了。」黃粱催促道,「一天洗一次澡是我的極限了。」
「希望今天別再來一次。」紅荷花悶悶不樂的說,「最慘的一次,這個破項圈一天啟動了三次。」
「三次?電量頂得住嗎?」
「誰知道呢,這東西應該是無線充電。」紅荷花邊走邊說,「最可氣的是質量好的出奇,我折騰了大半年,別說弄開了,連道劃痕都沒能弄出來。主要也是這東西就戴在脖子上,一個弄不好,在脖子上開個口子,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你應該發現了吧,這棟別墅內幾乎見不到尖銳的物品。倒不是說沒有,只不過沒一樣弄能開這個該死的狗項圈。我全都試過,無一例外。」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