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以為自己適應了朋友的味道，直到有一次那個大哥哥穿了黃粱的外套，他只穿了幾個小時，但那件外套卻被他身上的味道所侵染，直到徹底洗過之後，衣物上的味道才終於消失。
模糊的往昔記憶在腦海中上演著，黃粱沉浸在淡淡的感動之中，也對「臭蟲」這個外號能引發自己如此多的回憶有些啞然失笑。狐臭似乎在生活中並不稀奇，一名中年保安有這個病很合理，而且他身上那股味道是不是狐臭還不好說。
嗯？好像還有人身上有味道，是誰來著？黃粱皺眉沉思了片刻，一張人臉突兀的在眼前呈現，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的凝視著虛空中的一個點。
「我靠……我怎麼把他給忘了……」黃粱自言自語了一句，終於意識到還有誰身上有難聞的味道，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個不值一提的巧合，但還是繞過沙發衝進卧室。幾分鐘後，穿戴整齊的黃粱一陣風般的跑出卧室，快步向大門口跑去。在金毛犬豆眼茫然的豆豆眼的注視下，他不等提上鞋跟，踉蹌著推開大門撞進了乾冷的街道上。
……
推開玻璃門，迎面而來一陣冷冽的寒風。風刮過臉頰，宛如一柄柄無形的刀子般肆意攻擊膽敢走進室外的人們。
黃粱卻全然感受不到刺骨的寒風，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其興奮的狀態中，燥熱難耐。方才的那番對話是否至關重要，黃粱並不確定，那人的回答過於莫能兩可、似是而非，幾乎可以直接丟進垃圾桶里。
但這番簡短的對話仍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
你確定嗎？
不確定。
如果那人站在你面前的話，你有把握認出他來嗎？
這個……應該不能吧。
你認為這兩個人長得相像嗎？
我、我覺得有些像吧……不確定。
那你確定那人身上的味道是狐臭嗎？
這個……我也被不知道狐臭是什麼味道，不過可能——
如果再讓你聞到那個味道的話，你能辨別是之前聞過的臭味嗎？
這個……應該能吧。
不知道，我不確定，可能是吧。諸如此類的回答讓黃粱恨不得給那張紅潤的娃娃臉一頓胖揍。他驚訝於自己竟然忍住了。
但即然對方無法給予肯定的回答，就說明自己腦海中飄蕩著的瘋狂念頭是有可能成立的。黃粱邊想邊大步流星的走在結冰的道路上，幾名小心翼翼緩步慢行的老人向他投來嫉妒的目光。
很好，至少能夠說明李亞男是如何成為被害人的了。黃粱想，兇手或許不認識她，但至少能夠接觸到她。
孫澤成之所以曾被警方懷疑是殺人兇手，正是因為在理論上存在他和被害人偶遇的可能。雖然這已經被證實是錯誤信息。孫澤成並沒有在李亞男公司附近的那間正在裝修的店鋪內打過工，要麼是有人記憶出現了偏差，要麼是某個長相和孫澤成有幾分相像的人，造成了這可笑的誤會。
問題還是不在場證明。黃粱皺緊了眉頭。該如何證明那人的不在場證明是不成立的呢？思考片刻後，黃粱不得不承認這很難推翻。
要不再和證人聊聊？黃粱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他清楚這樣做毫無意義，那名證人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頻繁的接觸，可能會引起那人的警覺，一旦他決定對證人下手的話，幾乎沒人能夠阻止他。
該如何是好呢……想到這裡，黃粱停下腳步，從褲袋中掏出手機，與其自己鑽牛角尖，不如和委託人商討一番，或許能有所收穫。
甄馨的手機一如既往的打不通，這次是佔線。黃粱想了想，沒有給甄勇打去電話，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的安全。基於同樣的理由，黃粱也不想再試著去聯繫甄馨。這姑娘一旦發起瘋來，黃粱擔心自己拽不住她。
該死……只能先回家了。注視著十幾米外的自己的愛車，黃粱挫敗的嘆了口氣，方才在心中翻湧著的那股興奮之情已經蕩然無存。他或許窺探到了真相，但距離觸摸到核心，還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解決。
畢竟破案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啊。
……
甄馨等來了夢寐以求的電話。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時，甄馨就有預感，這就是她一直等待著的電話，她甚至沒有看一眼來電信息，直接就按下了綠色的接通鍵。
果不其然，傳入耳中的聲音屬於那個瘦弱的女孩。黃小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不知是感冒的緣故，還是因為她哭啞了嗓子。
通訊接通後，沒等甄馨說話，黃小雅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在幾句生硬的感謝後，她突兀的說出了一串地址，甄馨不由得愣住了，反應了一秒鐘後，她才猛然意識到這個地址的重要性。
「這是……他的地址？」甄馨沒有提及沈鵬的名字，黃小雅同樣默契的避開沈鵬這個人名，「對，是他的地址，不知道他有沒有換地方。」
「謝謝。」甄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思來想去，只有這兩個字能表達她此刻的心情。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就這樣。」
黃小雅掛斷了電話。甄馨注視著手機屏幕的桌面壁紙，感受著胸膛內那顆超速心臟的劇烈跳動。她這一輩子，除了幾次面臨決定命運的大考時，心臟從來沒有像此刻跳的這樣快，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腦瓜頂，甄馨覺得自己一定是面紅耳赤。
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一看，甄馨驚訝的發現鏡中的自己竟然平靜如常，表情波瀾不驚，看起來毫無變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頰，甄馨露出一絲苦笑。和想像中的不一樣，她在心中輕聲呢喃，應該再激動點才對吧。尋尋覓覓了這麼久，為何你不感到激動呢？
輕輕拍了拍臉頰，甄馨逐漸從喜悅中平靜下來，開始思考更現實的問題。首先在她腦海中湧現出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甄馨立刻變得無比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