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說:「我和黃粱的腦子磨損嚴重,和你的可比不了。」
「這話啥意思?」王建仁問。
「芷晴說你不用腦子。」
「什麼話這叫!」王建仁抗議道,「誰讓你們年輕呢!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
「臭大叔,你沒比黃粱大幾歲,雖然你也快四十了。」
「我今年三十九!還是虛歲!總之吃了我的,你們就得給我想辦法!」王建仁蠻不講理的嚷嚷道,「趕緊的,我快沒有時間了。」
「期限快到了?」黃粱問。
「誰說不是呢。」王建仁立刻換上一副弱勢的語氣,「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吧,眼瞅著到年底了,再不露露臉,我這一年就又白折騰了。」
「即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指點你。」張芷晴一副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架勢,「把你掌握的所有信息通通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出啥好辦法。」
王建仁忙不迭的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有關孫澤成的情況一股腦的倒了出來,坐在一旁的黃粱不時補充幾句。茶几上的炸串被吃的七七八八了,王建仁也終於結束了講述了,口乾舌燥的他把整整一瓶飲料對瓶吹了。
「就是這些。」王建仁邊擦著嘴角邊說,「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這小子很早就進去了,沒啥值得一提的。」
張芷晴總結道:「簡而言之,孫澤成從小就惹是生非了唄。正經事一件都不幹。」
「沒錯,從小就是個問題孩子,長大之後就成了一名重刑犯。不過他在進監獄後倒是裝得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的,弄出一副洗心革面的假象,連著幾年都是模範犯人,要不也拿不到假釋的機會。」
「很狡猾啊。」張芷晴說。
「誰說不是呢,這小子最近沒了動靜,我想八成是聽到風聲了,知道我們正在找他,可能已經跑沒影了吧。」
「不一定。」黃粱提出了反對意見,「孫澤成是個孝順的人。」
「啥?他孝順?」張芷晴驚訝的問,「他不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嗎?」
「這兩者並不衝突,」黃粱聳肩回答,「孫澤成的確是個混蛋,但他也的確很孝順。人就是這麼複雜,沒有人是徹底的邪惡,大多數人都只是守序混沌。」
「啥意思?」王建仁一臉蒙的問。
「不重要,總之我認為這個冬天,孫澤成離開京陽市的可能性不大。」
「理由呢?」張芷晴挑釁的問,「他可是個狡猾的逃犯哦,明知道自己現在麻煩大了,還抱著僥倖心理不放?他就對京陽市愛得如此深沉?」
「京陽市?當然不,」黃粱搖搖頭,「讓孫澤成放不下的只可能是他的奶奶啊。」
「啊,這個……」
「孫澤成是個孝順的人,這話是他的鄰居說的。我認為可信度很高。」黃粱眼前浮現出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倔強的老大爺,「那位鄰居對孫澤成厭惡至極,唯一的正面評價就是孫澤成很孝順,極其聽他奶奶的話。」
「啊,然後呢?」王建仁問。
「孫澤成的奶奶年老體衰,碰上這種連天暴雪的極端天氣,腿腳不便的她即便是困死在家中,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別說是下樓買菜了,她連丟垃圾的能力都沒有。」
「呃……然後呢?咋還和暴雪扯上關係了。」
「臭大叔,動動腦子吧,黃粱把話說的多清楚了。」張芷晴嫌棄的瞥了王建仁一眼,「孫澤成的奶奶想要安穩的度過這個冬天的話,單靠她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一定得有人照顧她的生活。」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黃粱點點頭,「我去過那位老太太的家中幾次,基本能確定那棟小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生活。」
「那屋子甭提了,說是豬窩一點不過分。」王建仁皺了皺眉,「我驚訝的是我竟然沒看到老鼠。蟑螂我倒是踩死好幾隻了。」
「別說了,怪噁心的。」張芷晴把吃了一半的炸雞柳丟回到袋子里。
黃粱不受影響的說道:「不過也有幾處小細節,我認為值得關注。」
「小細節?梁子,詳細說說。」
「首先是手機充電器。」
「充電器?」
黃粱回憶道:「對,我第一次去孫澤成的奶奶家時,注意到她家中的插排上插著兩個手機充電器。充電線的型號是不一樣的,其中那個窄頭的充電線應該是那位老太太的手機的。還有一條寬頭的充電線,不知道是用來給什麼充電的。」
張芷晴說:「可能是她家中其他的小家電吧。比如說平板電腦?」
「反正我是沒看見那間屋子裡有啥稱得上是家用電器的東西。好像是有個電磁爐?」
王建仁補充道:「對,有電磁爐和電飯鍋,還有個破風扇,除此之外應該就沒啥電器了。」
「還有就是那間小房子里的快遞紙盒太多了。」
「快遞紙盒?」
「對,幾乎滿屋子都是大大小小的棕色紙箱。」黃粱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囤積癖,或是打算把紙殼子攢多了一起賣給收廢品的。總之她家中的快遞紙箱有些太多了。」
「可能是個時髦的老太太呢?」張芷晴提出自己的見解,「即然腿腳不方便,還住在頂樓,那就不妨一日三餐、傢具物品都用網購來解決唄,省的出門了。」
「問題是現在快遞不給送到家門口啊。」
「這倒也是。」
「但是那位老太太卻說有人專門把快遞給她送到家門口。這就很有趣了。因為和她住在同一層樓的那位鄰居,他就不得不上下樓梯去快遞存放點取快遞。」
「是嗎?這也太慘了,要是讓這位鄰居知道了,這人不得去找快遞投訴啊。」
「投訴不投訴的另說,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好心的快遞員,會經常往返六層樓的高度給一位獨居的老太太送貨上門。肯定有這樣敬業的快遞員,但可遇不可求。」
「也是……」
「所以我一直在琢磨,這名好心的快遞員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