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兼職？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黃粱問。
「沒辦法，我得賺錢生活。」
「家裡不給你生活費的嗎？」甄馨問。
「給，不過每個月都不夠花。」
「不夠花？」黃粱和甄馨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相同的結論：沈鵬在花這個年輕姑娘的錢。
即便以黃粱的眼光來看，這姑娘身上的衣物也過於寒酸單薄了，這完全是一身春秋穿的衣物，對付京陽市的深冬完全不夠看。一個上大二的姑娘能有什麼花銷呢？
「沈鵬還沒有正經工作？還在吃軟飯？」甄馨用眼裡的口吻問。
年輕姑娘被嚇了一跳，身體蜷縮著，但卻本能的維護沈鵬自己都不在乎的尊嚴，「當、當然不是！鵬哥是一名懷才不遇的天才，只要有一個機會，他就一定可以成功的，你沒讀過他寫的詩……」
「謝天謝地。」甄馨毫不客氣的說，「不然我會做惡夢。」
「冒昧的問一句，你是理科專業吧？」黃粱問。
「你怎麼知道？」
黃粱心說但凡有點文學修養，都不會被一個二流子不知道從哪兒摘抄來的所謂的詩欺騙到。
女孩執拗的說：「總、總之鵬哥每天都很忙！為了他的將來，我們兩個人的將來，我先做多做一點是應該的。」她更像是對自己說，說服自己能繼續忍受疲憊的煎熬。
「把你父母的聯繫方式告訴我。」甄馨突兀的說，「我直接和他們溝通。」
「不行！」女孩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你沒有這個權利！我、我還有事兒，我要……」話沒等說完，女孩就在黃粱和甄馨的注視中轉身逃離，跌跌撞撞的衝進了飄著雨夾雪的陰暗天空下。
甄馨大叫一聲「你回來」，起身就要追出去，卻被黃粱一把拉住了。無視目瞪口呆的女服務生，黃粱看著甄馨說道：「有什麼意義嗎？別白費力氣了。」
「可是！可是她是在往火坑裡跳啊！」甄馨徒勞的試圖追尋那個瘦小的身影。
「她已經掉坑裡了。」黃粱平靜的說，「這個女孩活在自己的夢裡，你叫不醒她的。」
「可是——可是我不能見死不救啊……」甄馨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把臉埋在手心裡。
「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幸運，有家人陪伴左右。」黃粱看著窗外飛揚的塵雪說道，「只有那個女孩睜開自己的眼睛，她才能看到真相。即便你再用力，也掀不開她緊閉的眼帘。」
甄馨沉默著，沉默了片刻後，她用沙啞的聲音嘟囔道：「你才應該去寫詩，而不是那個窩囊廢沈鵬。」
「我？還是算了吧。」黃粱搖搖頭。
「沒有才華？」
黃粱聳聳肩膀：「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不夠矯情。」
甄馨蒼白的臉頰上泛起幾分苦澀的微笑，「這方面我有溢出的，分給你好了。」
「還算了，走吧。」
「好。」
返回解憂事務所的路上，甄馨始終保持著沉默，在快到地方的時候，她才再次提及了那個年輕姑娘的話題。「我放心不下她。」她說。
「當然。」看著窗外的黃粱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就算是曾經的我，也沒有她這麼犟。」甄馨說，「至少我哥哥的話我還聽得進去。」
「那只是你運氣好。」
甄馨蠕動著嘴唇，最終還是放棄了與黃粱爭辯的衝動，她接著說道：「我打算這段時間先盯著她。」
「啊？」
甄馨自顧自的說：「咱倆，一替半天的，你盯下午好了，我來盯著上午，我吃點虧。就這麼說定了，」
「喂！你搞清楚，咱們現在調查的是你親哥哥的事情，你別節外生枝啊。」黃粱突然有種甄勇是自己親哥的錯覺。
「沒事，」甄馨毫不在意的說，「反正就是一個卑劣的惡作劇而已，我嫂子比大多數男人都堅強，根本就沒被嚇到，反倒是我哥，成天小題大做的。就算查出來是誰寄來的那條假手臂，又有何用呢？既不能那這個人怎麼樣，又不能痛揍這人一頓。與其浪費時間在這種小事情上，不如去拯救一位傻乎乎的年輕姑娘！」
「問題是咱們的合同上可沒寫任何一個有關這方面的字啊。」黃粱遲疑著說，「你哥要是知道……」
「我哥那邊有我呢，你就放心好了，如何？到底干不幹？」甄馨斜睨著問道。
「干。」黃粱聳肩回答，「反正我有錢拿就可以。」
在甄馨的「脅迫」下，黃粱半強迫的成為了那個名叫黃小雅的年輕女大學生的跟班和保鏢，就是黃小雅並不知道就是了。看在同是黃家人的份兒上，黃粱任勞任怨的跟在這個女孩的身後，默默的觀察著她忙碌的生活。
用忙碌來形容黃小雅的大學生活一定都不過分。大二本就是開始學習專業課的時候，課程十分繁重，但除了要應對學業上的壓力之外，黃小雅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操心。在黃粱看來，和考過能不能過相比，她更為關心的是今天能賺到多少錢。
黃小雅出奇的勤快。甚至到了壓榨自己的程度。根本黃粱從甄馨那裡聽到的情況，黃小雅似乎早上六點之前就會起床，準備去食堂打工。忙活完早上的高峰期後，要麼她會馬不停滴的在各個教學樓之間往返，去完成課程，要麼就會去到學校周邊的餐館，去當服務生。幾乎沒有空閑的時間放鬆一下。
即便這樣，她還需要去操心沈鵬。
第一次見到沈鵬比黃粱預期的要早得多，在他觀察黃小雅的第三個下午，在大學校門口，黃粱看到了沈鵬。和照片上相比，沈鵬本人要顯得更加龐大，超過一米九的身高即便只是杵在原地，就已經相當有存在感。尤其搭配上一頭長髮和凌亂的山羊鬍，更是讓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被這個龐然大物給吸引過去。
客觀的說，沈鵬不能算是個胖子，他那是強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