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甄馨飛快的瞥了黃粱一眼,似乎她之前沒有思考過這一問題,沉默了幾秒鐘後,她說道,「你是我的丈夫。」
「啊?」黃粱抽|動著眼角問,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是你啥?」
「不可以嗎?」甄馨沒好氣的說,「我就說你是我丈夫,一起來勸她離開沈鵬。你就說你被沈鵬坑慘了,也是受害者。」
「這個……要演苦情戲嗎?」黃粱苦笑著搖搖頭。
「說的越邪乎越好,能不能從這姑娘口中問出沈鵬的下落不是首要任務,讓她脫離苦海才是重中之重。」
黃粱語氣平淡的說:「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讓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年輕姑娘被混蛋傷害,我做不到!」
「好吧。」黃粱聳聳肩,「就一個建議,請不要太情緒化,會嚇到陌生人。」
「我盡量。」
坐在這輛緩震有些過硬的SUV里,黃粱發現自己在向著城郊的方向駛去。路上的車越來越少,道路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低。當甄馨把車速降到零、將車穩穩的停到路旁時,黃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郵政大道。這地方距離張芷晴所在的華清國立大學只有兩條街遠,也是大學城的一部分,只不過彼此相鄰的大學全都是二本。
學歷上差了一個層次,不過校園的氛圍倒是相差無幾。一群群的大學生往返於各種教學樓之間,而被圍牆隔開的學校之外,也是一處處供這些學生們花錢和浪費時間的地方。一切都和十幾年前毫無區別,仍就是那些建築,仍舊是那一張張面孔。時間好像從來沒有在這裡進行過任何改變,這是一處被時間之神遺忘的天堂。
黃粱感慨地注視著在街道上行走的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即便天氣昏暗,但莘莘學子的臉上仍洋溢著鮮艷的表情,全然沒有成年人被生活壓垮了的麻木。即便是憤怒,即便是委屈,即便是痛苦,也都如此鮮活,彷彿一切都還沒過保質期,所有人都有著無限可能。
甄馨說:「我喜歡來這裡,總感覺和這些人相比,我已經是上個時代的人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些孩子裡邊有很多應該是新千年後出生的。」
「行吧,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更老了。」
「可別在我面前說這個字,我可是奔四的人了。」
甄馨翻了個白眼,推開車門走到了風雪交加的街道上。雖說是雨夾雪的天氣,但雨勢和雪勢都不大,除了道路有些濕滑外,沒什麼不便之處。至少這份寒冷沒能澆滅學生們高昂的興緻,他們彼此交流、大聲探討。
黃粱和甄馨安靜的肩並肩站在路旁,注視著這些懵懂的年輕人。這些大學生正處於人生最重要的階段,他們瘋狂地吸收著各種知識,也體會著之前從未感受過的喜怒哀樂。
「你能想像嗎?沈鵬竟然對這樣的孩子下手。」甄馨小聲說道。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心中對這個未曾謀面的沈鵬的厭惡更多了幾分。這是個卑劣的人,無法在同齡人中生存,只能欺騙涉世未深的孩子們,試圖從他們的痛苦中汲取養分,這樣的人是徹頭徹尾的無賴。
黃粱心中湧出了幾分衝動,想要把那個天真的姑娘從悲慘的命運中解脫出來,在這一刻,他和身旁的甄馨有了某種共鳴。兩人對視了一眼,彷彿是將要並肩踏上戰場的戰友,無需言語,就可以將背後交給彼此。
甄馨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刻鐘,走吧,咱們去校門口等她。」
「你和她約定在校門口見面?」
「對,我本來是想去一個暖和的地方,但她說什麼都不肯同意,非要在校門口見面,可能是擔心陌生人吧。堅持在室外見面,說明這姑娘還有一定的防範意識。」
「就是苦了咱倆了。」黃粱裹緊身上的大衣。氣溫不算太低,零下五六度左右,但由於冷風呼嘯的緣故,給人的感覺不下於零下十幾度的嚴寒。感受著臉頰被冷冽的寒風狠狠抽打著,黃粱有些後悔沒戴上面罩,他只能用手掌擋住臉,哆哆嗦嗦的站在校門口,等待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黃粱甚至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模樣、穿什麼衣服。甄馨說她今天專門帶了一條紅圍巾,就是專門用來給那人指認的。到時候如果她認出來,就會過來打聲招呼。
看著圍在甄馨脖頸上的那條紅色圍巾,黃粱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圍巾是你的嗎?」
「怎麼?不可以嘛?」
「總感覺這款式太老了,像是老人才會用的。」
甄馨翻了個白眼:「這是我送給我媽的,我媽不用,我用總可以了吧。」
「品味挺不錯的。」黃粱口是心非的說,「紅色特別配你。」
「一邊待著去。就你那審美,也配誇我?」
「不識好人心。」黃粱注視著四周的動靜,關注著可能是那個女孩的路人,只不過校門口往來人員眾多,人們進進出出,無數的年輕姑娘在走過,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美有丑,其中的一部分人會向站在校門口的兩個陌生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大部分人都是視而不見、快步走過。
黃粱突然有種見網友的錯覺,彷彿這一切都是一場廉價的邂逅。
正當兩人感到焦躁不安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了甄馨的身旁,那個女生用膽怯的目光打量著甄馨圍著的紅圍巾。注意到她後,黃粱立刻伸手碰了下甄馨的手臂,甄馨這才把目光從街對面收回來,看向比自己矮了半頭還多的年輕姑娘。
「你就是小雅?」甄馨邊打量著她邊問。
年紀姑娘點了下頭,四下看了一下,彷彿是在擔心有人關注自己,「是的。」她快步向街對面走去,伸手向黃粱和甄馨示意了一下。
對視一眼,黃粱和珍惜跟了上去。兩人跟在年輕姑娘的身後來到了一間無人問津的飲品店。那姑娘自顧自的去到櫃檯前要了一杯熱可可,讓黃粱去結賬。黃粱又點了兩杯喝的,三個人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