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真假人生(9)

第八十一卷 雙姝

周韻還是太過謹慎,即便我和她已經講過無數次,她還是不肯輕易讓我去她家裡。

即便她清楚自己的丈夫根本不會介意這一點。我很好奇,那個男人為什麼會如此快的對周韻失去興趣呢?的確,那女人看似溫柔,實則兇惡,或許在朝夕相處之間,他也看穿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吧,有意的疏遠她。也很難說究竟是這份疏遠導致周韻更加兇惡,還是說周韻的兇惡導致了夫妻間疏遠。

究竟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呢?現在也無所謂了。

當捕捉到在閣樓陰暗處的那一抹過於明亮的光線時,我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為了避免閣樓被人發現,我早已將閣樓的所有窗口用窗帘擋上,閣樓內的燈泡也全都被拆卸掉。我喜歡隱藏在黑暗中,只有當陰影籠罩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我才能感覺到真正的安全。

光亮?光亮那只是留給膽小如鼠的人的一個虛無縹緲的、不會有任何實質性幫助的虛幻的夢而已。我需要的是偽裝。

透過那一台台我親手組裝搭建的貨架,我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十分高,比起我要高上半頭多。很可笑的是那人竟然帶著兜帽,穿著一身黑衣,彷彿就是電視劇中的梁上君子。

這是在玩cosplay嗎?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恐懼?並不存在。有個人玷污了我神聖的聖地,他將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如果是一個小毛賊的話,應該不會有任何人為他的失蹤感到不舍吧?嘿嘿……可以,或許這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親自送上門的獵物,一個可以讓我繼續玩弄那些白痴於鼓掌之中的道具。

或許這一次,我應該在這個人的手臂上刻上幾個字?就比如說周韻和高鑫?將這兩個名字刻在他的手臂上,然後丟在某個地方——或許是垃圾桶,或許是公園內的某棵樹下——等待被某人發現,嘿嘿,那將會引起怎樣的連鎖反應呢?想想就激動啊,我感覺血液都要沸騰了。

OK,就這麼辦!我清楚自己此刻看起來一定和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相去甚遠,不過誰又能知道,這才是我的本來面目呢。緊緊握在手中的刀柄,我透過穿著的襪子感受著木地板的冰冷。

我太熟悉這裡了,即便閉上眼睛,我也可以暢通無阻的通過障礙,悄無聲息地接近那人的身後。似乎那個小毛賊的注意力都被那個鐵籠子吸引走了。對,就看著籠子里的東西吧,看著它。

美中不足的是,如果用刀子的話,清理血跡需要費好大的功夫,好在這方面我經驗豐富。對,白痴,就站在那裡不要動哦,籠子里的東西很奇怪吧?哈哈,那也是我的戰利品,對,千萬不要回頭。我手中的刀子馬上就要碰觸到你了,當刀尖輕輕刺入你的身體時,我保證,你甚至都不會感覺到疼痛!我知道心臟瓣膜在什麼位置,避開骨頭、精準的命中那顆快速跳動的心臟。它已經持續跳動了幾十年了吧,是不是感覺很累了?是時候美美的睡上一覺……

當我高舉起刀子,沖著那人的後背猛地刺去之時,似乎是由於我的呼吸噴到了那人的脖頸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竟然毫無徵兆地向後頂起手肘!毫無防備之下,我被這出人意料的一擊撞到一旁,緊攥住刀柄才沒有讓刀子脫手。

那人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了一雙睜得溜圓的眼睛。這人一把推開我,向那條通向下面的出口跑去。來不及多想,我對著他的後背丟出刀子,這一次他的狗屎運沒有再出現,刀子命中了他的後背,遺憾的是沒能命中要害。沒入至少三分之一的刀刃還是起到了作用,那人發出慘叫,滾落下金屬樓梯,引發了一連串巨響。

……

滾下樓梯時,黃粱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完全是本能在支撐著他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

當看清籠子內的那個毛茸茸的生物的真面目時,黃粱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程度,要不是有韌帶連接著,他的下頜骨一定會重重的砸在地上。對於眼前看到的這一切,毫無準備的他不禁陷入到恍惚中,難以自拔。

當聽到身後傳來刀子劃破空氣的尖銳哨聲時,黃粱下意識的抬起手肘、向後頂去。手肘骨清晰的感受到某個堅定的物體,傳來的疼痛瞬間將他帶回現實世界。

有人!

沒時間看清是誰站在自己身後,黃粱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跑。胡亂中他一把推開了什麼東西,踉蹌著向閣樓的唯一出口,那個冒出亮光的四方形出口跑去。

當鋒利的刀尖深深刺入後背的皮肉中時,黃粱的右腳剛剛踩在金屬材質的台階上。後背吃痛的瞬間,他腳下一軟,雖然整個世界一股腦的砸了過來。天旋地轉、上下顛倒,黃粱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塊皮膚都像是被人痛揍一般,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尖厲的慘叫。

當身體終於停止了下落、不再翻滾,黃粱感覺自己的左臂劇痛難忍,像是有一萬把刀子在手臂上進進出出。眼冒金星的他顧不上查看傷勢,迷迷糊糊的向一側爬行。

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充斥在腦海中,視野內一片模糊不清的光暈,黃粱感覺自己宛又聾又瞎的老狗,在躲避一名充滿惡意的屠夫的追殺。

艱難的在冰涼的瓷磚上匍匐前進,隱約中黃粱聽到了似有若無的口哨聲,這像是一曲輕鬆寫意的小調,沒有固定的樂譜,只是即興發揮。口哨的人心情愉悅、自由自在。但這口哨聲聽在黃粱耳中卻宛如催命的勾魂曲,他更加奮力的向面前模糊的門框爬去。

「嘿,難得來一次,別著急走啊。」一個男人滿含惡意的調侃話語飄進了黃粱的耳朵,在他嗡嗡作響的腦海中激起一陣陣迴音,「喜歡我的家嗎?我知道還可以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