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蹤跡全無(2)

第八十一卷 雙姝

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搶奪與失去。

不想失去?

那就去搶奪吧。

……

黃粱好奇的問:「這筆錢……數額究竟有多大?」

李夢晨抬頭瞥了黃粱幾眼,沒有回答。

黃粱尷尬的點了下頭:「懂,我懂,無可奉告。」

「總之數額巨大。超過了七位數。」

「竟然有七位數這麼高?」黃粱瞪大了眼睛。

「誰說不是呢。這基本已經坐實了高鑫是殺害周韻的兇手,不然的話,他為什麼要消失不見?而且還帶著這麼大一筆錢。」

「可問題是,在周韻死後,按照繼承順序的話——前提是沒有遺囑——高鑫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啊,他要是留下來……」

「可能是擔心自己總有一天會露出破綻吧。周韻遭人殺害的事實被發現後,他一定會成為首要嫌疑人。那時候他想跑可就不容易了。」

「也是……不過高鑫還真是果斷。」黃粱感慨道,「有關他的通緝令發出了嗎?」

「還沒有,只是發布了一些協查通告,通知其他省份的同事對這個人多加留神。畢竟現階段還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高鑫就是殺人兇手。他有動機,有作案條件。但那間屋子被人徹底打掃過。看似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但卻沒能發現任何可疑的指紋或痕迹。當然,高鑫和周韻的指紋在那棟房子里到處都是,但這畢竟是他們的家,即便有也不能說明什麼。」

「也是。」黃粱點點頭,「唉,這些話我現在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說,你勉強算是事件相關者,雖然完全遊離在案件之外,我起碼還能向你發發牢騷。考慮到你身份特殊,和你說這些話不犯紀律。你也算是半個同事。我聽說你是總局的外聘顧問?」

「啊,是。」黃粱心說你要不說我都快忘了,「是有這麼個頭銜。」

「這頭銜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到的。你呢?對這案件有什麼看法?」

「看法嘛……談不上。案情相當清晰明了。我也認為兇手就是目前仍下落不明的高鑫。」

「是嗎?我還以為你有不同看法呢,畢竟你一直都在和伍月到處奔走。」

黃粱有種做小抄被監考老師發現的尷尬,他嘿嘿一笑,說道:「原來您都知道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總是有人打電話給我,詢問你和伍月是什麼情況。我當時實在是太忙了,顧不上你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幸好你們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我一直都在恪守原則,不給警方調查添任何麻煩。」黃粱說,「我很清楚界限在哪。」

李夢晨冷哼了一聲,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伍月呢?你最近沒和她聯繫過?」

「沒有,我已經好多天沒見到他了。我想她早就對我煩透了吧。」

「其實誰不是呢?有些問題不得不問啊。」

「理解理解。」黃粱說,「伍月當然不肯相信自己弟弟是殺人兇手。不過到這個地步,有腦子的人都清楚,高鑫肯定心中有鬼,不然他早就站出來了。」

「沒錯。」李夢晨贊同道,「無論如何,高鑫都應該知曉了自己妻子發生了重大變故,從我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他人不在國外,不過不能排除他通過非法手段出境的可能。」

「很難辦啊。」黃粱猶豫了片刻,主動對李夢晨問道:「那個,李警官,您知道高鑫有一位交往密切的情人嗎?」

李夢晨臉上並未流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她平靜的注視著彷彿在向父母主動坦白錯誤的「小男孩」黃粱,消瘦的臉頰上露出幾分狡黠的微笑。喝了口溫熱的咖啡,她說:「我還在想你打算隱瞞多久呢。」

「我、我不是有意隱瞞什……」

「不用解釋。」李夢晨擺了下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多說無益的道理。」

黃粱表情尷尬的點點頭。

「找不到那個女人的下落。」李夢晨嘆氣道,「果然是魚找魚、蝦找蝦——下面那句我就不說了,不雅觀——高鑫的情人在隱秘行蹤這件事上,與高鑫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查無此人?」

「是根本無從查起。」李夢晨回答,「除了大致的身高體型之外,我連這人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應該是女的吧。」黃粱嘟囔道。

「當今社會,穿裙子就一定是女人嗎?」

面對李夢晨的反駁,黃粱無言以對,他接觸過太多雌雄難辨的人,深刻的意識到判斷一個人是男是女其實和這人本身無關,只與當時當刻的穿著打扮相關。從某種程度來看,男女性別的區分只是基於社會對男女刻板印象的想像罷了。

黃粱苦笑著點點頭:「是啊,誰規定那人就一定得是女的。」

「還是女性的可能性更大,但即便明確性別也於事無補,即便排除了所有男性,京陽市也還有超過一千萬名女性。」

「難辦。」

李夢晨嘟囔道:「是啊,不出意料的話,這案子八成是要糊了。」

「專案組要解散了嗎?」黃粱問。

「暫時還沒有,但也只是時間問題,很多人員已經被調去處理其他案件,我能調動的人手只有之前的一半。」李夢晨嘆了口氣,「我想再有個半個月要是沒突破的話,這案子就會被束之高閣了。」

黃粱默默點了點頭,沒人想看到案子走進死胡同,但一味的將人力物力放在毫無希望的案件上也於事無補。京陽市太大,而警方的資源卻太過有限,在這場正義與邪惡的永無止境的較量中,正義一方先天性的就處於劣勢,只能一條岔路一條岔路的去試錯,而罪犯卻可以一條路走到黑。

「行了,是時候說晚安了,抱歉,大晚上的來你這兒打擾。」李夢晨邊說邊從椅子上站起身,她伸了個懶腰,比方才敲門時要顯得輕鬆了不少,「你這把椅子花了多少?能賣給我嗎?」

「抱歉,無可奉告。」

李夢晨莞爾一笑:「可以,算你扳回一城。晚安,我得趕回家大睡一場,還是先洗個澡吧,我聞著都快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