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聊啊,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人看穿呢?
我是不是做的太優秀了?
殺人很簡單。
因為蠢貨太多了。
……
「如果那封信寫的再明確一點的話,或許可能就是另一個結果了。周女士或許會在情急之下選擇報警,而她也不會落得這樣的結局。」劉浩嘆了口氣,「真是太遺憾了,周女士真的是我見過的人中很好的一位,失去了這麼一位朋友,我很惋惜。我希望能出席她的葬禮。不過到現在我還沒有聽到任何消息。」他將目光投向始終沉默不語的伍月,「這位女士,如果您要舉行周女士的葬禮的話,到時能否通知我一聲?我一定前去悼念。」
「啊,這個……」伍月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黃粱見她一臉窘迫的表情,趕緊出來解圍:「葬禮暫時還沒有安排,畢竟還找不到高鑫的下路,至少得等到他出面將事情解釋清楚後,才能考慮葬禮的事宜。」
「也是。」劉浩突然換上一副好奇的表情,他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對伍月問道,「真的是你弟弟高鑫殺的人嗎?」
「我弟弟?當然不是!」伍月扯著嗓子回答,她注意到黃梁示責備的目光後,這才將說話的音量降了下去。那名站在櫃檯後的女服務員一臉驚訝表情的看向他們這一桌,睏倦的表情一掃而空。「總之那個女人的死和我弟弟沒關係!」伍月含糊不清的說。
「您和高鑫聯繫過了?他親口告訴過您他不是殺人兇手?」
「這個……還沒有。」伍月神情狼狽的回答,「但我知道我弟弟絕對不會殺人。」
「是嗎。」劉浩淡然一笑,喝了口咖啡後,他慢條斯理的說,「這個還真不太好說,我記不清是在哪裡看到過,說是普通人這輩子至少會碰到六七個殺人兇手。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想必是某個無聊的人杜撰出來的吧。」
類似的說法黃粱也聽說過,只不過數字有所不同。不過在這個被鋼鐵叢林充斥著的文明世界裡,殺人這件事看似距離每個人都遙不可及,彷彿只存在於新聞和影視劇中,但實際情況可能恰恰相反,殺人兇手不是多麼特殊的存在,他們也只是普通人罷了,只不過在一個錯誤的時機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有太多人戴著面具、隱姓埋名,過著虛假的生活,而導致這一切的,可能僅僅只是一念之差。
黃粱依稀還記得,幾年前有一名在逃犯引起過一陣討論,這人最終落網的原因是因為他在一部火爆的電視劇中出演了一名出彩的配角。電視劇火遍大江南北,他也因此被被警方抓住,結束了長達十幾年的逃亡生涯。
生活就是這麼荒誕。或許現在不知下落的高鑫,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某一時刻,因為一個荒誕的理由被人抓住吧。黃粱暗自思忖。
結束了與牙醫劉浩的交談後,黃粱帶著明顯更加失落的伍月踏上了歸途。從劉浩的口中了解到的信息幾乎指向同一個事實:下落不明的高鑫極有可能是殺害自己妻子的兇手。
黃粱從保安口中得知高鑫和周韻的夫妻關係並不和睦,而從牙醫之後,更加證實了這對夫妻背心離德,彼此之間過著形同陌路的生活。
在案件發生前,被害人周韻就收到過一封奇怪的勒索信。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封信就是出自目前下落不明的高鑫自首。或許這是他想到的拙劣手段,想從自己妻子手中騙到錢,然後就消失離開,就像他之前做過無數次的卑劣勾當。
但這一次卻出了岔子。周韻或許是打算反抗到底,又或許是並未給予重視,無論事實是什麼,高鑫因為惱羞成怒、或是膽小怕事,最終失去了理智,殘忍的將自己妻子殺死。他逃走了,帶著妻子的手腳,不知去向何方。
黃粱不禁感慨命運的玩笑有多麼惡意,如果沒有伍月堅持要來京陽市尋找到高鑫下落的話,或許他還能再多幾個月逃跑的時間。利用這些時間,想必有過多次出國旅行經驗的高鑫可以去到國外,去享受悠閑自在的退休生活了吧。
「不是我弟弟。」坐在副駕駛上的伍月的話語打斷了黃粱的沉思。收回思緒,黃粱將目光撇向身旁的中年女人,看著她嘴角緊繃的線條。
「什麼都說不定,」黃粱都不禁覺得自己的話太虛偽了,「可能是你弟弟乾的,也可能不是。先找到他再說吧。」
「要是一直找不到呢?」伍月問。
「這個……肯定能找到的。」黃粱遲疑著說,「你弟弟之前也有過逃亡經歷嗎」
「應該是有過吧……我了解的不多,不知道細節。不過每次他都被警方給逮住了。」
「既然有這方面的經驗,高鑫應該不會犯之前犯過的錯誤,短時間內找不到他的下落也正常。無論原因是什麼,他都躲了起來,這是我們無法控制的變數。只能依靠警方。伍女士,除了等待,您別無其他。」
「乾等著我最熟悉。不用人教。」伍月疲憊的說,「反正我老家的工作也沒了,我老闆幾天前就給我打來電話,讓我不用再來了。無論我解釋什麼他都不肯聽。他媽的,為什麼全世界都在針對我?我做錯事嗎了?!」
「抱歉……」
伍月搖搖頭,手緊緊拽住綁在身前的安全帶,彷彿只要鬆開就會萬劫不復。「也沒啥,反正我也不想幹了。我現在就想見到我弟弟,問清楚人是不是他殺的。」
黃粱沒有吭聲。
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伍月喃喃低語:「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我有太多太多時間去胡思亂想,媽的,閑下來真他媽難受,我這輩子都沒有這段時間這麼閑過。我清楚我弟弟的性格,也知道衝動之下,他干出啥都不奇怪。但我還是相信他沒殺人,至少給我發簡訊的人,絕不是我弟弟。」
你是願意相信高鑫不是兇手,黃粱在心中默默的說道,可老天爺是不是這樣安排的,誰又能說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