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大家的問題是什麼嗎？
他們只想聽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
沒人在乎真相。
……
「要做什麼？」伍月表情麻木的問。
「有些事情還是留下一些書面材料比較好。走吧，至於你就不用了。」李夢晨對根本沒動彈的黃粱說，「這次算我欠你的。」她沖著黃粱點了下頭，表情中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認同。只不過黃粱對這份遲來的好感毫不在意，他敷衍著點了下頭，目送李夢晨拽著失魂落魄的伍月走出自家的房子。
兩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帶進來一股冷風。被冷風刮過的黃粱打了個冷戰，眼前浮現出那幾十個簡簡單單、蘊藏著幾分悲壯的文字。他並不認同伍月的判斷，這個女人已經被情感蒙蔽了雙眼，但他也不禁懷疑，一個高鑫那樣混不吝的人，真的會在留給自己姐姐的訣別信中提及與自己有著隔閡的繼父嗎？
於情於理，在這種危機情況下，高鑫應該無暇顧及自己的養父，他能夠想起給自己姐姐發簡訊在黃粱看來已經有些不可思議，尤其是在他失蹤了一個多月的情況下。在消失的時間裡，高鑫究竟藏身何處？他是躲藏在情婦的家中嗎？應該不會吧，黃粱搖了搖頭，根據酒店員工的描述，高鑫的情人是有夫之婦，這人應該無暇照顧高鑫，尤其是在事件已經充分發酵的當下。即便那名情婦之前被高鑫蒙在鼓裡，現在想必也肯定看到了相關新聞。
思來想去，黃粱認為高鑫是獨自一人潛逃的可能性最大。這人的確或許對女人而言有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誘惑力，但並不是每一個女人都肯捨棄自己富足穩定的生活，跟一名殺人犯浪跡天涯。雖然不排除有這種愚蠢的女人，但通常漂亮的姑娘都不會太愚蠢。
黃粱決定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他嘆了口氣。無論如何，這條簡訊的出現，都在某種程度上終結了他和與伍月之間的信任。本來這件事就是警方在全權處理調查，他只是一名寂寂無名的私家偵探罷了。與其自討苦吃，還不如乖乖站在一旁，看著專業人的表演。
至少在找人這件事情上，黃粱自認為和李夢晨所掌握的強大資源相比，自己那點小聰明不值一提。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主角，即便有，黃粱也不認為是自己。
就這樣安靜的度過了幾天。沒有中年婦女的大吵大鬧，黃粱感到這份快要被忘卻了的平靜是多麼難能可貴。他沉浸在這種失而復得的平衡時，卻被一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訪打打破了心中的寧靜。
在一個安靜的夜晚，當黃粱聽到敲門聲後打開事務所的大門時，他看到的是穿著一黑色呢子大衣、戴著一頂精緻小巧的白色瓜皮帽的石若谷。驚訝之餘，黃粱當即詢問她大晚上的來自己家的緣由。
石若谷翻著白眼，邊換鞋邊說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姐姐這幾天幫你忙前忙後的打聽，你卻連這件事情都忘了！你對得起我付出的努力嗎？」
「啊，這個……」黃粱尷尬的撓了撓臉頰，「抱歉，我忘給你打電話了，高鑫的事兒我已經不摻和。我也有好幾天沒和高鑫的姐姐伍月見面了，她應該已經放棄了吧。」
「放棄什麼？放棄你？」
「她肯定是放棄了我，我希望她也放棄了去找尋到自己弟弟的下落。如果她暗自慶幸高鑫還沒有被警方發現的話，我一點都不會感到驚訝。」
石若谷點點頭，邁步走進解憂事務所的客廳。他拍了拍跑過來迎接自己的金毛犬豆眼的腦袋，坐在了她最喜歡的那把扶手椅上。
黃粱強打起精神對石若谷問道：「若谷姐，你打聽到新情況了嗎？」
「對呀，難不成我大晚上的來你這裡，就為了擼狗？」是如果把手放在趴在自己腳旁的金毛犬的腦瓜頂，豆眼舒服的閉上眼睛睡覺。
「那你說吧。」
「看你的樣子，似乎還不想聽呢，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
「別啊。」黃粱趕緊出聲說，「若谷姐，太謝謝你了，要不是有你，我根本就無從得知警方目前的最新進展。」
「你可別說這話啊，我又不打算向你透露任何有關調查的機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小小的，我聽到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而已。」石若谷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警方目前已經確定了那名被發現在冰櫃里的死者的身份，那的確就是周韻。」
「通過什麼手段呢？」
「發揮一下你的想像力呀，你說該如何確定死屍的身份？」
黃粱回憶道：「你之前說過dna比對的結果不一定準確。手腳都不在的話，又無法進行指紋比對。嗯……難不成是靠牙齒核對？」
「對，當然是靠牙齒了，這東西跟指紋一樣，甚至更靠譜。」
「可問題是用對對比的齒痕從哪裡入手呢？」黃粱不解的發問，他之前想到過可以通過齒痕核對判斷死者身份。
「你也知道，有錢人對牙齒的養護可是相當上心的哦。警方似乎是在周韻的牙醫那裡拿到了她牙齒的詳細信息，經過比對後確認完全吻合。」
「這個……好吧。」黃粱有些難以釋懷的點點頭，「兇手帶走死者手腳的舉動的確拖慢了警方的調查進度啊。只不過兇手為什麼不直接將屍體也帶走呢？」
「可能是整具屍體帶不走或太麻煩吧。你要帶著一具成人的屍體從京陽市逃走，著風險可就太大了，如果只是一對手腳的話，一個小小的冷藏箱就可以達成目標。如果在車的後備箱中藏上一具屍體，只要出點意外，肯定就是當場被抓住，人贓並獲。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那種車載冰箱，大小剛剛好，你說呢？」
聽著石若谷面不改色的說著這些足以令尋常人目瞪口呆的話，黃粱不禁再次感嘆這位面容嬌美、美艷動人的美女遠比她看上去的要強悍得多。
女人能頂一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