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愚蠢的,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
它們認為我在微笑,我舉止文雅,我穿著得體,所以我一定是個內心善良的好人。
真是可笑。
……
這是……遭賊了嗎?等到眼睛適應屋內昏暗的光線後,黃粱被眼前這凌亂的一幕震驚到了,房間內所有的物品都脫離了原本應在的位置,東倒西歪的,或是倒在地上,或是碎成碎片。
後門的右手邊是通向廚房的門洞,黃粱能看到各式廚具散落在精緻的瓷磚上,蒙著一層灰,宛如一塊塊金屬魚肉。
視線從混亂不堪的廚房收回,黃粱咽下口水,沿著昏暗的走廊向房子的深處走去,推開走廊盡頭的木門,下了幾節台階,黃粱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寬敞的客廳內,奢華的沙發看起來鬆軟舒適,只不過原本應該整齊擺放其上的靠枕和坐墊一個個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客廳的各個角落,就彷彿有一場小型龍捲風在客廳內呼嘯而過,留下滿目瘡痍。
「這……他媽絕對是進賊了!」黃粱嘟囔了一句,走出客廳。在經過門廳的時候,他看了眼鞋櫃,鞋櫃內滿是一雙雙男士皮鞋,能看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保養打油,皮面黯淡無光,散發出一股塵土的味道。黃粱注意到鞋櫃內只有區區幾雙女士鞋,而且其中還有兩雙是拖鞋。
關上鞋櫃的們,黃粱沿著通向二樓的樓梯去到了樓上。站在大理石地面上,黃粱有些為難的注視著那三扇緊閉的房門,他有些抗拒打開門後會看到的畫面。而且他清楚此刻的行為一旦被人發現的後果,被拘留幾天都算是輕的了,要是對方死揪著不放,可能就得在拘留所中歡度新年了……
黃粱在「調頭離開」和「繼續探索」這兩個選項上糾結不已。「理智」化身的小人坐在黃粱的右肩上,對他講事實、擺道理,目前發現的一切已經足夠撥打報警電話,他完全可以編造出合理的解釋,避免陷入到麻煩中。而由「好奇」化身的另一個小人卻不依不饒的貼在黃粱的左耳旁,用低沉的嗓音誘惑著他,煞有介事的說一旦失去眼前的機會,他可能就只能站在一旁看人表演了。
站在原地糾結了片刻,黃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服從了自己的本性:狂熱的好奇。從口袋裡掏出手套和鞋套戴上後,黃粱邁步向一扇緊閉的房門走去,他的心跳的就像是油門踩到底的V8發動機里的活塞,心跳聲充斥在這棟安靜無聲的小洋樓內,像是要衝破房頂一般!
站在房門前,黃粱做了個深呼吸,平復一下過於激動的情緒,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帶給他難得的清涼,即便只穿了一件針織衫,他還是冒了一腦門的熱汗。確認門把手上沒有指紋痕迹後,黃粱輕輕轉動門把手,伴隨著門鎖發出的清脆聲響,房門被推開。
和凌亂的一樓同樣,二樓的房間也沒能幸免於難,寬敞的卧房內一片狼藉,各式衣物、被單床罩,甚至是窗帘都偏離了它們本來的位置。似乎有一頭紅了眼的瘋牛衝進這間卧室,在裡面鬧了個天翻地覆。
低頭看了眼房門口的那條宛如毒蛇一般的真皮腰帶,黃粱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進入屋內。這間卧室明顯不是主卧,雖然十分凌亂,但一目了然,除了被翻得亂七八糟,沒什麼異常情況。
黃粱鬆了口氣,在開門的那一刻,他甚至做好了目睹屍山血海的準備。
將門關上,黃粱邁步向一旁的另一扇緊閉的房門走去,同樣的流程——檢查門把手上是否有指紋,同樣的結果——房間內凌亂不堪,宛如闖進去一群發|情的袋鼠。站在門口將房間內看了一圈後,黃粱將這間卧房的門關上,邁步走向二樓最後一扇房門。
這肯定是主卧,站在門前,黃粱無比確信自己的判斷,原因無他,之前的兩間卧室連在一起,卻只佔據了二樓不到一半的房間,而眼前這間房門緊閉的卧房佔據了剩餘的空間。如果推開門後,一張佔據正面牆壁的婚紗照迎接著自己的話,黃粱一點都不會意外,他甚至有些期待親眼看看高鑫的有錢老婆究竟長啥樣,是不是真的年過六旬了。
遺憾的是,門後的確是這棟小洋樓的主卧,但牆上卻沒有掛著任何照片。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大得有些過分的雙人床,佔據了卧室將近一半的空間。床的兩側各擺放著一個床頭櫃,從櫃面上凌亂的物品很好分辨這對夫婦的喜好,睡前敷面敷的妻子喜好睡在靠陽台的一側,而抽煙的丈夫則是靠近房門的一側。黃粱看了眼敞開的煙盒,裡面似乎還有七八根香煙。
毫無疑問,這間卧室是房子里最為遭重的地方,連沉重的床墊都偏離了位置,歪歪斜斜的從床的一側掉下,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床頭櫃所有的抽屜都被人拉出來了,裡面的東西被隨意的丟在高檔毛毯上,顯得可憐兮兮。
黃粱小心翼翼的避過地上的一件件物品——小夜燈,無線充電器,指甲鉗,半盒巧克力,甚至還有一隻孤伶伶的襪子——走向雙人床斜對著的那扇門。如他所料,門後是衣帽間。散落一地的衣物甚至讓黃粱無從小腳,他只能放棄進入的念頭,打開了一旁通向衛生間的門。
衛生間內相對要整齊一下,似乎這裡幸免於難。放在架子上的一個個瓶瓶罐罐都筆直的挺立著,彷彿在向黃粱炫耀它們倖存了下來。或許張芷晴能叫出這些化妝品的名字,黃粱是看哪個都覺得新鮮。
掃視了一圈衛生間後,黃粱唯一認出的牌子是剃鬚刀的,甚至能說出它的價格:6999。不久前,他在買剃鬚刀的時候偶然看到過一眼,當時就被這一價格震驚到了。最後他下單了一款看似沒啥區別的全身水洗的電動剃鬚刀,只花了他79塊,還白送兩個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