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禁閉(1)

第八十卷 有死無生

吳生感覺自己變成一個繭,沉沉的熟睡著,他滿足於這個包圍著自己的安全的外殼,不想蘇醒過來。

「喂!醒醒,還睡呢!」

耳旁傳來的由小變大的叫喊聲驚擾了吳生的安寧。吳生下意識的蠕動眼帘,試圖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刺|激得他湧出淚水,他又再次將眼睛緊緊閉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正撐在冰涼的地面上,似乎有沙粒硌著手心。

「喂,醒醒,裝什麼呢?你這不是醒了嗎?」

飄進耳中的透著不耐煩的聲音聽起來莫名熟悉,吳生又一次睜開眼皮,這一次光線的刺|激勉強能夠忍受,他試探性的一點點將眼帘睜開,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昏暗,陰鬱的昏暗,唯一的光亮來自頭頂,明晃晃的,散發出慘淡的白光。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不知是做什麼用的,像是已廢棄多年。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上滿是一層又一層積累的污垢,包裝袋和塑料瓶子零零散散的躺在地面上,凸顯出幾分破敗之感。

「什麼情況?這是哪兒?」吳生掙扎著張嘴說話,他的聲音粗糲嘶啞,嚇了自己一跳。

「呵,你終於捨得醒過來了?我看你好像沒受什麼傷。」

吳生下意識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名叫做黃梁的私家偵探一身鮮血的依靠著牆壁,盤腿坐著。他像是遭受了一番毒打,整個人看起來破破爛爛,臉上鼻青臉腫,身上滿是血污。

吳生嚇得往後一倒,嘴裡不住地叫道:「你、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和歹徒英勇搏鬥唄。」黃粱不耐煩地說,「我以一敵二,拚命想要殺出一條血路來,你可倒好,一點忙沒幫上不說,反而給了我幾腳!導致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那兩個混蛋就把這份大禮笑納了,撲上來一頓暴揍。然後我就人事不知了。再次醒過來,就發現和你被關在這裡。可氣的是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竟然還是毫髮無損!!還有地方說理了嗎?」

「抱歉……」吳生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道歉。

「哼,你是該說聲抱歉!」黃粱說,「你小子心也是真大,竟然能安穩的睡大覺!你知道你平時睡覺打呼嚕嗎?」

「呃……我不知道。」吳生茫然的搖頭,他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暈暈乎乎的搞不清楚狀況,「我平時自己一個人住,沒有人告訴過我我是否打呼嚕……」

「我告訴你了,你小子打呼嚕,而且很他媽的響!該死……」黃粱愁眉苦臉的痛呼一聲,輕輕揉著肩膀,「那倆王八蛋下手是真夠黑的。媽的,也不知道究竟招惹到什麼人了,這他媽的……」

「對呀,你究竟是招惹什麼人啊?怎麼咱倆都被抓起來了?」吳生驚恐地問,他總算是回想起發生了什麼。向黃粱問話的同時,他開始檢查了自己,確信身上沒受什麼傷,只是肩膀和脖頸有些疼痛,吳生這才鬆了口氣。

「你小子沒事,甭看了,皮兒都沒破。至於你為什麼被抓,我他媽怎麼知道!說不定他們原本打的就是你的主意!」

「我的主意?」吳生驚恐萬狀的說,「不可能啊!我平時從不惹麻煩啊!」

「你確定最近沒有招惹到什麼人?」黃粱問。

「當然沒有!我最近都沒怎麼出門!」

黃粱冷哼了一聲,說:「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你那天闖入事務所後,轉天我就發現有人在跟蹤我。事情不會有這麼巧吧?該不會你和他們是同夥?所以他們才沒對你拳打腳踢?」

「怎麼可能啊!我根本不認識那倆人!」男人慌亂的說,「我、我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黃粱,他們肯定是來找你麻煩的,對吧?你才是私家偵探啊,而我啥都不是。我一沒錢,二不認識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找我麻煩啊?」

「問你自己去,我怎麼可能清楚?我又不是你的監護人。」黃粱沒好氣的說,「我最近也沒招惹什麼麻煩。這一身的傷,也不知道誰他媽能陪我醫藥費……」

「你……清楚他們究竟想要什麼嗎?」吳生小心翼翼的問。

「不知道,那兩個把咱倆抓進來的王八蛋之後就就沒再出現過,從我醒過來後,就一直忍受你的呼嚕聲。」

「究竟發生了什麼了啊……」吳生髮出喃喃低語。

「是啊,究竟發生什麼了呢?To be or not to be,是這麼著還是那麼著,真是個問題啊。」

一個女人的悅耳聲音突然在昏暗髒亂的房間內響起,毫無防備的吳生髮出一聲凄厲的尖叫。靠著牆壁的黃粱罵了一聲髒話,莫名其妙的瞪著他,嗆聲道:「你他媽又怎麼了?吱哇亂叫的。」

吳生立刻反問:「你、你沒有聽到嗎?」

「我他媽應該聽到什麼?你放屁了嗎?」

「是女人的聲音啊!」

「你小子可真行,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滿腦子妞呢?」

「不是!真的有女人的說話聲。」吳生慌亂的解釋,「那聲音聽著有些耳熟,說什麼to be不to be的……」

「禿什麼?禿頭?」黃粱說。

「那好像是……好像是海莉醫生的聲音啊!」吳生激動的站了起來,「你沒聽到嗎?」

「海莉?什麼呀?你聽到海莉說話了?我啥都沒聽到啊,你他媽是瘋了吧!」黃粱震怒的吼道,「根本就沒有聲音,除了你的瘋言瘋語!」

「可是……」

「別爭辯了,他是聽不到的。」

「你聽!黃粱,就是海莉醫生在說話,她剛說了一句「你是聽不到的」!」

「啥啊?誰聽不到的?你說啥呢?你他媽是在和我說話嗎?」黃粱漲紅了臉,怒不可遏的瞪著眼睛,「海莉,這裡不就咱們兩個人嗎,上他媽哪有海莉去?等等……」黃粱臉上的憤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萬狀的表情,「難不成海莉是在騙我,她說你有恢複正常的可能,說你的問題不嚴重……」

「我的情況本來就不嚴重!」吳生違心的說,「應該是你有問題!你怎麼會聽不到海莉的聲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