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消失嗎？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還沒有想過這一點。」劉志丹又掏出一根煙點燃，「其實吧，也可能是這樣，就比如說我在看到王小雅墜樓身亡後，我並不是第一時間就沖了出去，我還跑去廚房拿了把刀，還得爬上樓梯，這一時間怎麼也得有個一兩分鐘的空檔吧。」
「一兩分鐘嗎？」
「我感覺差不多，不過當時我挺慌張的，也記不住什麼時間了。我是從11樓跑到12樓，那個可能把王小雅推下去的男人可以往樓頂上跑嘛。反正他肯定是沒往下跑，不話肯定會跟我撞個滿懷。」
「有可能是往上跑？十二樓不就是頂層了嗎？」
「樓梯能通到樓頂。不過我當時好像是沒在樓道內聽到有爬樓的腳步聲。在那種樓梯間內，別說是腳步聲了，即便是輕輕的一聲咳嗽，都像是炸雷一樣。」
黃粱點點頭。
「總之我是沒碰到什麼可疑的人。雖然這樣說不光彩，但我其實還挺慶幸沒有碰上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如果真的碰到一個把人推下陽台的殺人兇手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總不能去拿刀去和他搏鬥吧？你也能看出來，我這人從小體育就沒及格過。」劉志丹伸手拍了拍自己圓潤的啤酒肚，「我當時整個人著急的，都忘記喘氣了，總之是在樓道里大喊大叫。好像還是我朋友從我家跑到樓上，把我拽了回去。也是我朋友報的警，我還沒有我媳婦表現的鎮定。」
「畢竟這種事情您也沒什麼經驗，無需妄自菲薄啊。」
「是，還是別有經驗的好。」劉志丹心有餘悸地說，「那天晚上的事我其實記得不太清，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場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群人突然冒了出來，在樓道里跑來跑去的，像是發生了地震。然後就有警察來敲我家的門，問我們各種問題。我、我媳婦，還有我朋友全都被問了個遍。我女兒當時幸好是睡著了——我家隔音還不錯，沒有被吵醒，不然的話這場面真讓人受不了。那一整晚我幾乎一分鐘都沒合眼，要麼是在接受詢問，要麼是呆楞楞的坐在一旁，注視著其他人接受詢問。」
「無妄之災啊。」
「是啊……一點準備都沒有。我現在還覺得這就是一場噩夢，無法醒來的噩夢，怎麼可能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從陽台上掉下去了呢？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還沒見到過王小雅死後的樣子。那天晚上天真是太黑了，從陽台往下看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誇像的人影，一件沾滿了血的黑外衣……」劉志丹越說聲音越小，直至徹底沉默。他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恢複了幾分鎮定。「我好像說了太多廢話了，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吧？」
「沒有的事兒。」黃粱搖了搖頭，「我很感激您告訴我的這些重要信息。原來小雅在死前遭遇了如此大的變故，我都不知道她竟然還有男朋友。」
「男朋友嗎？可能吧。」劉志丹嘟囔道。
「小雅平時會帶異性朋友回自己家裡嗎？」
「這個我就不好說了。應該是沒有吧，我是從來沒有遇見過。我倒是在坐電梯時，碰巧看見過幾次她和女性朋友一起回家，兩人還拎著一大袋子菜，像是要做飯之類的。至於異性朋友……我是沒有見過，我媳婦應該也沒見過，我媳婦這人特別喜歡聊鄰居的八卦，如果被她看到的話，肯定會傳進我的耳朵了。」
「這樣啊……也就是說您對可能和王小雅發生過爭吵，甚至可能親手將她推下陽台的那名男人一無所知？」
劉志丹苦笑著回答：「肯定是一無所知啊。要不是我朋友也聽到了，我甚至都懷疑是我聽錯了。如果能再聽到那人的說話聲，我或許能分辨出來吧。說老實話，我對我的記憶沒啥自信。不過我覺得那人可能是個老人。」
「老人？」黃粱驚訝的重複道，「為什麼呢？」
「因為聲音十分低沉，就是烏了烏嘟的，聽不太清楚，總感覺像是在嘟囔什麼。但是語氣非常的憤怒，能聽清的都是些罵人的髒話，我覺得這人可能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行吧……您聽出那男人的普通話有什麼口音嗎？」
「口音我倒是沒聽出來……」劉志丹搖搖頭，「那人的語速太快了，還含糊，我聽的一知半解的。不過聽不清也能知道那人有多憤怒。如果不是特別憤怒的話，也不會伸手把別人推下陽台吧。」
黃粱點點頭。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對了，你想要負責調查警官的聯繫方式嗎？」
「您還有這人的聯繫方式？」黃粱眼前一亮。
「當然了，好歹我也算是重要證人了。他可沒少找我問話。最近一個禮拜倒是不怎麼給我打電話了，想來是在忙更重要的事情吧。我記得他還發過牢騷，說是王小雅的親屬里沒人願意來京陽市幫她處理後事。我想或許這件事情你能幫上忙。」
「我或許真的能幫忙牽線搭橋。」黃粱有些急切的說，「請您把這位警官的聯繫方式告訴我。」
「行，那咱們先加一下微信，我直接把他的微信給你發過去，我想你還是先在微信上和那人聊一下吧，他的微信號就是他的手機號。你加他的時候說一聲是我介紹的，他應該就會通過。」
「真是太謝謝您了，劉老師。」黃粱感激的說道，「如果不是您的話，我可能還會走很多冤枉路。」這是黃粱在這場對話中為數不多的真心話。
劉志丹憨厚的一笑：「嘿嘿，沒什麼，都是應該做的，畢竟是樓上樓下住的鄰居，王小雅發生了這種事情，我肯定不能置身事外。總之啊，我希望那個把她推下去的兇手能被繩之以法。如果能起到一點點作用的話，也算是積了功德了，你說是吧？」
「您說的對，這是功德無量的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