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不著?那你來我家磨磨嘰嘰什麼呢?強忍著心中湧出的反感,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來找我,是受這位王小雅小姐家人的委託,還是說是自作主張?」
這一問題問出口的瞬間,黃粱就已經知道了答案。神似鯰魚精的男人狼狽別過頭,小聲回答道:「是、是我自己想這樣做的。」
「也就是說沒有人讓你這樣做?」
「小雅的父母在幾年前就相繼過世了,她沒什麼直系親屬。親戚們也都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三年前她孤身一人來到京陽市發展的,還是我力邀她來的。我覺得在大城市的機會更多,我也能幫幫他。我哪能想到她來這裡才過了短短三年,人就沒了!她的死我會也負有一定責任。如果我沒有把她從老家叫過來,小雅她或許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注視著男人陷入深深的自責中,手狂搓著他那頭凌亂的頭髮,黃粱很想問他一句,你時不時超過半個月沒洗頭了?就你這一頭的油足夠炒兩盤菜了!
黃粱板著臉問道:「沒有人委託你,你也不清楚王小雅墜亡的內情,你就打算花錢來僱傭我去調查這件事情,我沒理解錯吧?」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錢我付給你,事情你來做。我自己也試著去調查,但是處處碰壁,沒有人肯把事情告訴我。在與人打交道這方面是我的弱項。」
黃粱不由自主的點點頭,他趕緊裝作是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把這一動作敷衍了過去。
「總之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把這件事調查清楚,我一定要知道小雅為什麼突然就走了。」
「如果根本就沒什麼值得調查的呢?」黃粱直白的說,「王小雅就是一不小心失足跌落陽台……」
「不可能!」男人斷然否決,「小雅租的那棟房子的陽台足有半人多高,新聞上有陽台的畫面。小雅的身高是一米六,並不高,她就算是在陽台失去平衡,撞在欄杆上,也肯定不會輕易的翻出陽台。我絕對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而且小雅的性格是那種細膩縝密的人,她怎麼可能在陽台上冒冒失失的掉落下去呢?」
「意外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陡然出現,即便是再謹慎的人,也總會有馬失前蹄的時候。」黃粱平靜的說,「你不能說意外一定不會出現啊。這個世界上唯一永恆不變的真理,就是改變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男人執拗的說:「即便你最終調查的結果得出小雅的確是失足墜落而亡的結論,那我也認了。但讓我這樣稀里糊塗的活下去,我絕對無法忍受。」
「這個忙你還是去找別人吧。」黃粱懶洋洋地擺擺手,「我說的直白一點,我並不認為您有必要花這筆錢。完全是浪費時間和金錢,如果你去找我的同行,想必他們一定會對你熱情招待、笑臉相迎。畢竟這種干拿錢不幹活的「餡餅」,可是不多見,不過我並不喜歡干這種糊弄人的勾當。奉勸你一句,最好打聽清楚對方的口碑,是否值得你信賴,然後再簽合同。」
「我打聽過你。」男人直勾勾的盯著黃粱說,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莫名和向人討食的法鬥犬有幾分相像。
「你打聽過我?」黃粱挑眉發問。
「對,來找你之前,我特地調查過你。」
黃梁樂出了聲,「你在找私家偵探之前,還專門調查過這名私家偵探的底細?既然你都有這本事,為什麼不自己去解決疑問呢?」
男人極其挫敗的嘀咕道:「因為小雅的事情在網上根本搜不到,但你的事情一搜出來一大堆。」
「真的?」黃粱有些坐不住了,他坐直身子,盯著鯰魚精問道:「有關我的事情在網路上一查便有?」
「有關你本人的事情很少——一張照片都沒有,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年輕好多。但有關這間解憂事務所的信息倒是不少。我簡單搜羅了一下,發現似乎有許多人在這間事務所解決了困擾自己的問題。我試著去聯繫了幾個,發現這些人通通對你讚不絕口,都說你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向我強烈推薦你。」
「真的嗎?」黃粱倍感意外地問,他的後背緩緩靠回沙發背上,「竟然有人在網上說我的好話,真是不可思議……我還以為只會有人罵我收費高呢。」黃粱自嘲了一句。
「經過我的判斷,我認為你就是我需要的那個人。」
「抱歉,這位先生,或許我的確幫過不少人的忙,但你也不能以偏概全。因為我而走背字甚至丟掉性命的委託人也是有的。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讓我們把話說清楚,很多時候你追求的真相只不過是你的幻想。事實通常都比你認為的更加殘酷,遠離你的預期,甚至南轅北轍。」
「我知道。」男人倔強的說,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彷彿那有一幅精美絕倫的藝術品,「我都知道,可能我所想的全都是錯的。你最終調查出的結果不是我想看到的。但是我一定要弄出個結果來,否則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黃粱頗為無奈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執拗的男人,他清楚這個人現在聽不進去任何理性的建議,他正在義無反顧的鑽牛角尖,不讓錢包里的錢打水漂誓不罷休。
「好吧,我體會到你的居心了。」黃粱說,「那就請您離開吧。」
「啊?」
「我雖然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但騙人錢的事我還不想……」
「五十萬。」
「什麼?」黃粱愣住了。
「如果你能給我調查出小雅死亡的真相,我就付給你五十萬。」
強忍住大叫的衝動,黃粱故作鎮定的說:「你就算給我五百萬,我也一分錢拿不到。什麼叫真相?你的判斷標準也未免太抽象了。」
「即便你最終沒能找出小雅墜樓身亡的真正原因,我也會給你十萬塊,當做你的勞務費。」鯰魚精一眨不眨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