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看著就不便宜啊。」黃粱興奮地把書摳出來拿在手上,上下左右的仔細打量著。這本書很輕,拿在手裡彷彿就像是在拿一根鋼筆,感受不到重量。保護書籍的塑封還是嶄新的,應該是最近才被封存在塑封中。
正當黃粱沉浸在發現意外之喜的興奮中時,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毫無徵兆的響起,硬生生將他從喜悅中驚醒。黃粱瞪大眼睛,驚恐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客廳!
黃粱絕對不會聽錯,這明顯是門鎖轉動的聲音……此刻就在門外,某個人正在用鑰匙轉動著這扇防盜門的門鎖,只要再轉動半圈,防盜門就會應聲而開。當那個人走進屋內,就會立刻發現這間屋子裡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該怎麼辦?!
留給黃粱反應的時間只有短短的數秒鐘,還不夠他倒數計時三個數。沒有任何遲疑,黃粱把那本Java專業書合上塞回書架里,將自己的手機揣進口袋裡,把舊書塞進外套的內兜後,他趴在地上,乾脆的鑽進床下。
黃粱已經顧不上開門進來的人在走進卧室後,會不會發現房間里的物品被人動過。方才在翻動的時候,雖然他有意識地把查看過的物品放回原處、保持原樣,但肯定會有細微的區別。如果那人觀察入微的話,想必是瞞不了多久會發現。
不過對於黃粱而言,他現在連恐懼這些問題的時間都沒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屏住呼吸,儘力讓自己快要迸裂的心臟跳慢一些,否則的話,即便是那砰砰作響的心跳聲,都足以提醒走進房間的人在床底下有一位不請自來的訪客。
這張鐵架床的床底十分低矮,只要一揚頭,黃粱的後腦勺就會撞到冰冷的鐵條。他不知道睡在這種床上的人竟圖些什麼,躺在這張床上想必不會很舒服。不過對於住在這間房間里的人而言,床舒不舒服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藏在書中的偷來的寶物是否安全。
黃粱屏住呼吸,聆聽著房間內的每一聲響動。趴伏在床底下的他睜不睜眼睛已經不重要了,床底下一片黑暗,四周降下來的床單遮擋住大部分視線,只留給他不到指甲縫寬的縫隙能窺到外面。本就十分陰暗的房間,這下變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黃粱捂住自己的嘴,為了防止呼吸過於急促,他刻意控制著呼吸的節奏。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人推門走進客廳的聲音,這一切彷彿就發生在他的耳旁,如此清晰,令人寒毛倒豎。
這個人換上拖鞋後在客廳里逗留了一會,沒有直接走進卧室。黃粱在這幾分鐘之內忍受著難以形容的恐懼和驚慌,他止不住的渾身發抖、冷汗直流,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蒙著一層灰的老舊地板上。他不敢伸手去擦汗,只能默默忍受著,生怕連眨眼睛的微弱響動都會引起那人的注意。
那人在客廳中來回踱步,毫無徵兆的,那人突然邁步向卧室這邊走來。聽到那越發清晰的腳步聲,黃粱彷彿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在被啪嗒啪嗒地用力抽打著。他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時間緊繃起來,身體完全貼服在地板上,彷彿是一隻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獵豹。
伴隨著咔嚓一聲清脆的響動,卧室的電燈開關被人按下,房間內立刻被燈光充斥,光線透過指甲縫寬的縫隙鑽進床底,黃粱能看到彷彿是一條線一般的光斑中有著光影的變化,是那人的影子在伴隨著走動而不同變動著。
黃粱什麼都看不見,除了一雙穿著暗黃色拖鞋的腳在光線內走動著。那人撲通一聲坐在床上,這長鐵架床頓時發出嘎吱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顫動。
黃粱能看到那人脫下後丟在地板上的牛仔褲,這人隨後像是換上了一身睡衣,又從床上站了起來,邁步走出了卧室,走進了緊挨著卧室的衛生間里。
五臟六腑記作一團的黃粱不由得一陣心悸,他不敢確定自己方才在衛生間逗留的短暫時間裡有沒有留下一些過於明顯的痕迹。
我應該有把那面鏡子安好吧……鏡子後的隔間里那兩條假眉毛,我擺放的位置應該和原來一致吧……該死,我應該多留神點的!黃粱被懊悔的情緒侵蝕著理智。
如果能多一點點準備的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不過此刻再後悔也毫無意義,黃粱清楚自己必須面對慘淡的人生,去思索從這間房間里逃脫的可能。或許下一秒鐘,危險就會降臨。
擺在黃粱面前的只有一條路:趁這男人不注意,趁機逃離出去。
讓黃粱感到無比慶幸的是自己方才進屋的時候沒有把鞋脫掉,而是戴上了鞋套,否則的話,那人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會發現屋內闖進了不速之客。如此一來,被關在房裡的黃粱除了從窗戶逃脫,別無他法。而這裡又是12樓。
不過即便暫時還沒有被發現,眼前的局勢也是刻不容緩,嚴峻到了極點。黃粱此刻無比糾結,他糾結於是否應該趁那人正在上廁所的時候,從床底鑽出來,直奔向房間的門口。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衛生間傳出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徹底澆滅了黃粱衝出床底、奪門而逃的念頭。
該死……這下可好了,想什麼都沒有用了,只能隨機應變……黃粱在心中不停責罵著自己的優柔寡斷。
走投無路的黃粱只能期許返回卧室的那人千萬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床底下。或許只要等待那人睡熟,他還能找到逃走的機會。當然,這種可能性在黃粱看來是如此遙不可及,但除了胡思亂想,他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返回卧室後,那人並沒有再次坐到床上,而是在房間內來回走動著,像是要找尋什麼東西。
讓黃粱感到有些詫異的是,這人從開門走進屋內後就沒有發出過一聲聲響,全程保持著沉默,連呼吸聲都幾乎聽聞不到,彷彿這人不具備語言功能。
不至於吧,在自己家裡都不吭聲,這人是有多麼惜字如金啊?該不會是個啞巴吧?黃粱忍不住胡亂猜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