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也是正好缺人手,就問他能不能鋪水管,他說他之前干過。我讓他試了一下,確定他像是會那麼點東西,不過並不是很熟練就是了,屬於是一知半解的程度吧。我當時其實不想雇他的,不過他要的工錢很低,只有正常工錢的一半。我就想著不用白不用,就算是當個力工,這錢花的也不虧。然後我就讓他在這兒幹了。」
「那人在您這工作了多久?對了他說他叫什麼?」
「劉濤。」
黃粱驚訝的問道:「您確定是叫劉濤?」
「對,我這記性還沒到記不住人名的程度,怎麼了?這人不能叫劉濤嗎?」工頭狐疑的盯著表情有幾分僵硬的黃粱。如果他能知曉黃粱就在一個小時前和一個叫做劉濤的光頭男人吃過飯,想必工頭就不會驚訝於黃粱的反應了。
「沒什麼……」黃粱咬著下嘴唇搖了下頭,「您繼續。」
「小劉在我這裡前前後後幹了一個月吧。他不是天天來,三天打魚兩天晒網的。他這人話少不惹事,我早就把他攆走了。」
「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嗎?」
「就一個月時間,而且還成天請假,挺他媽煩人的。要不是看在他要的工錢少的份兒上,我根本就不帶搭理他。」
黃粱點點頭:「您看過他的身份證件嗎?」
「沒看過,我哪關心這個呀,反正就是雇的臨時工,你是懷疑他可能用的是假名字是吧?」
黃粱點點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活兒給我幹完了,他愛是什麼人就是什麼人。說老實話,我是一點都不在乎。不過我想他可能不叫劉濤吧,我記得一開始喊他名字的時候,他總是慢半拍。嗯,你這麼一說,這名字可能應該就是假的。」工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把手中燃盡的煙頭丟在地上,用鞋跟碾碎。
「那您平時都怎麼聯繫他啊?」
「不聯繫啊,他愛來不來、不來拉倒,要是請假的話,他會提前一天跟我說。我這兒的工資都是三天結一次,他要是不來上班,我就不給,就這麼簡單。我對這人一丁點的好奇心都沒有你,你說幹活的人好奇心那麼重幹嘛?我只是個小小的工頭,除了裝修進度,之外的事情我一概不關心。」
「好吧……」黃粱表情複雜的點點頭。
「我反正是這麼想的,你咋想我不清楚。就像別人常說的,沒有垃圾的產品、只有垃圾的價格,劉濤這個人雖然幹活不專業,態度也不專心,但勝在他要的工錢足夠便宜,所以他怎麼干就怎麼干,無所謂,就算是他來一天,對我來說就是穩賺不賠,你知道現在的用工成本多高嗎?一個個都是手低眼高啊,尤其你們這幫小年輕。」
「您還是真想得開。」黃粱恭維道。
「這不是什麼想得開、想不開的問題。他省的那點兒錢不就進了我的腰包嗎?賺錢嘛,不磕磣。咱又不犯法!而且說實話,劉濤其實幹活還行,他眼裡有活,沒有我說的那樣不堪,雖然不算是個出色的工人,但至少勉強能用。這小子突然跟我說要撂挑子走人的時候,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這些話我也只能對你說一說了,對其他人我可不能這麼說,否則其他的人也肯定像他靠攏了。」
「也就是說,您對這名自稱是劉濤的男人一無所知,甚至都不確定他的真實姓名?」
「沒錯,說起來我連他的手機號都沒有,我加的是他的微信號。現在他微信也把我拉黑了。」工頭粗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想來在劉濤眼中,我就是個不近人情的老混蛋吧。也是,我成天對著他大吼大叫,他不在臨走的時候打我一頓就不錯了,我怎麼能還期許他念我的好呢?」
「這個……其實我覺得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沒什麼對得起誰的。我想和那人當面聊聊,看來是不好弄。」
「你找小劉有事啊?難不成他和你叔叔的消失還有關係?」
「這我就不清楚了。」黃粱聳聳肩,含糊道:「說不定他能知道些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這人聊一聊。不過我想您肯定是不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吧。」
「這個還真不好說,我說不定多少知道一點。」工頭邊說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工頭的回答讓原本有些垂頭喪氣的黃粱頓時愣住了,反應了幾秒鐘,他才急切問道:「您知道這人的住址?!」
工頭伸手撓著脖子回答道:「他具體住在哪裡我是不知道,不過他大致住在什麼區域,我應該是能說出個一二來。」
「是嗎?那請您趕快說一說。」
「你是看上他了嗎?幹嘛激動成這樣?」調侃了一句,工頭用散漫的語氣說道:「那小子應該是住在腰嶺子附近。」
黃粱一愣:「您是說腰嶺子嗎?」
「對,腰嶺子那地方你肯定聽說過吧。聚集了一大批來京陽市打拚的外地人。地段還算是不錯吧,最近幾年房子也漲起來了。」
黃粱不關心這個問題,他追問道:「您知道那人在腰嶺子的具體地址嗎?」
「具體地址你就得問別人去了,我想他可能是住在「三姐牛肉餅」的附近吧。」
「啥?三姐牛肉餅?」黃粱臉上困惑的表情十分精彩,就像是一顆被踩扁了的橙子,五官都擠成一團了。
「你沒有聽說過嗎?」工頭有些詫異的看著黃粱,「你難道不是本地人?」
「我是本地人啊,但我不知道什麼三姐牛肉餅……」
「這還真是奇了怪了,我認識的所有京陽市本地人都說自己吃過三姐牛肉餅。我這麼不講究吃的也吃過幾回,好幾次還專門去買過,帶回家給我家孩子吃,這是我家還熊孩子難得能對我露出笑臉的時候。不得不說啊,那牛肉餅的確值得人一笑,相當好吃。又油又香,肉給的還多,皮薄餡大,總之一說起來,我口水都止不住的流。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