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黃粱點點頭，邊揉著脖子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打住，我不同意。」宋寧坐回到椅子上，「打算合起伙來坑我？說歸正題，法醫在屍體體內發現有強力安眠藥的殘留。」
「安眠藥啊……」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劉猛去世前很有可能已經失去了意識。他的死亡時間一定是在火災發生前，但與火災發生的間隔時間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這話是法醫說的。」
「好吧……」
「劉猛的身上似乎還有幾處傷痕，大多是是刀痕，傷口不像是最近弄出來的，有的已經開始結痂癒合。」
黃粱問：「嚴重嗎？」
「不是很嚴重，都是些皮肉傷，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那可能是劉猛他自己弄的吧。」張芷晴插話道。
「誰知道呢，我個人的看法不是他自己弄的，劉猛身體上的幾處刀痕所在的位置是他自己很難划到的，而且說實話他也沒有這個必要往自己身上劃刀子。」
張芷晴不甘示弱的說：「有沒有必要，就只有劉猛自己一個人說得清楚。」
「也就是說，劉猛是存在被人殺害並被人毀屍滅跡的可能的，是嗎？」
宋寧點頭回答：「對，而且可能性不小。相關調查工作已經開展，對劉猛本人的關係網也開始排查，不過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發現。劉猛這個人似乎並不是什麼樂於交際的人，他在老家倒是有不少熟人，但是來到京陽市後，認識他的人並不多。暫時只聯繫到了幾名他的老鄉，其中有一名願意暫時幫忙處理他的後事。」
黃粱有幾分動容，「可以啊，不容易，有肯在異地他鄉幫忙處理後事的朋友，說明劉猛這個人至少不是無可救藥的貨色。」
「我覺得這人是無可救藥了。」張芷晴說，「你想啊，他可能和張啟路的失蹤有關係，而且他還想害死你，這些事情加在一起，都足以證明劉猛這個人十惡不赦。」
「或許吧，但秦檜還有仨朋友，有人會願意給劉猛處理後事，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宋寧說：「是啊，劉猛的父母在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他的直系親屬還在世的一個都沒有，旁系親屬似乎也沒人願意來京陽市一趟，可能還是得麻煩劉猛這位朋友把他的骨灰帶回去，落葉歸根。」
「這人也太慘了，我都有點不忍心罵他了。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啊：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行了，芷晴，別再添亂了，少說幾句。」黃粱擺了下手，看向宋寧問道：「張啟路呢？有在那棟發生火災的出租屋內發現任何與他有關的線索嗎？」
「線索倒是發現了幾個，不多。在那棟被燒毀的房子中發現了一部疑似是張啟路的手機。由於手機已經被徹底燒毀，相關的修復工作很難進行，算是報廢的很徹底。不過根據手機殘骸大致可以確定，這部手機應該就是張啟路的手機，至少是同一型號的。」
張芷晴說：「也可能是劉猛的手機呀。」
「劉猛的手機不是那個型號的，而且他的手機也在那棟房子內被發現了，同樣被燒毀了。」
「行吧。」黃粱無奈的點了下頭，「這麼說，張啟路的失蹤還真和劉猛有關？」
「對。基本可以把張啟路的失蹤和劉猛聯繫起來。至於張啟路這人的下落，現在還不得而知，仍在調查中，不過我想應該是凶多吉少了。我來你們這裡之前，抽空去見了我姑媽一趟，把發生的情況簡單告知了她。」宋寧長嘆一口氣，「我姑媽這次似乎比較認真，聽聞張啟路的失蹤板上釘釘後，她不禁嚎啕大哭起來。我還沒有見過她傷心成那副樣子。」
「你說宋姐嚎啕大哭是嗎？」
宋寧翻起白眼，瞪著黃粱說道：「我叫姑媽你叫姐，你是不是故意佔我便宜？」
「沒錯，就是故意的。」黃粱坦誠的回答，「這也算是們忙活這麼多天唯一的報酬吧。」
「低級趣味……你這人真是無可救藥。」宋寧發出一聲鄙夷的冷哼。
「嘿嘿，反正你也不損失什麼，開心就好，你說對吧。我也管你姑媽叫宋姐，這麼說，我也算是你的姑媽咯？」張芷晴臉上調皮的笑容只持續了很短的一剎那，留意到宋寧陰鬱的表情後，她收斂起微笑，一本正經地坐在沙發上，不再隨意玩笑。
「總之，我來就是把情況通知你們一下。黃粱，之後可能還需要你去做一份正式的筆錄，你等著我的電話吧。」
黃粱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這邊隨時都可以。有關劉猛的最新消息，你也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再說吧。」宋寧撐住座椅扶手，起身站了起來，大步向門口走去。
「再坐一會兒，都這麼晚了，你還趕回去上班啊？」
宋寧頭也不回的說：「不然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沒心沒肺？加班。」
「行吧，那你就繼續回去努力。對了，出門上車之前，記得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損壞、漏油之類的情況。小心點總不是什麼壞事。」
宋寧回頭看向黃粱：「你能不能閉上你的烏鴉嘴？」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黃粱聳聳肩，「總之你就注意安全吧。對了，替我和宋姐問聲好。」
「不管，你自己給她打個電話不就得了。或者是直接去見她，她現在需要人陪。」
「還是算了。」黃粱訕訕的笑了笑，「我這人最不會應對的就是女人的眼淚。我相信以宋姐這麼多年的人生閱歷，她肯定能靠自己度過這個坎兒。」
「對呀，宋姐長得多年輕啊，想再找一個老頭不是玩兒一樣？分分鐘的事情，過幾天想必就好了。」張芷晴故作輕鬆的說。
「和你們說話真是浪費時間，走了。」換上擦得鋥光瓦亮的皮鞋，宋寧推開解憂事務所的大門，走進了被深墨色天空籠罩的的寂靜街道。